「哦?」楊勤有些驚訝,道:「他們在你莊上?」
「是。」此人連連點頭,道:「老夫以禮相待來著。」
「我以為你會把他們抓起來當奴婢。」楊勤玩味地看著他,說道。
此人心下一突,找補道:「仆讓他們好好歇著,他們偏不肯,一定要在莊上喂馬。」
「罷了,把人送回來吧。」楊勤說道。
說完,讓人取來官服印綬,道:「汝可為散部曲將,盡快檢點莊客,發放器械,聽我號令。」
「遵命。」此人大喜道。
「將軍,我家亦有大梁天兵————」一瞬間,又有七個人站了出來,紛紛說道「噪!」楊勤一拍大腿,怒道:「把人都送回來,赦你等無罪。糧食斷不能少,盡快送來石城。車輛、馭手、民壯亦得預備好,此事由劉小樹總領。」
「遵命。」劉小樹挺直了腰桿,看向眾人,氣度奇跡般地壯了起來,只聽他說道:「雖說鄉里鄉親的,但軍法無情,我亦不好徇私,君等且隨我來,好好商議下軍資事宜。」
說罷,招了招手,當先而走。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滿院的軍士,不情不愿地走了。
「鼠輩!」待人都走光后,楊勤冷笑一聲,說道。
湯祥在一旁笑道:「將來督軍家中南下置辦產業,可向這些人討要。」
「他們能有什么油水?」楊勤哈哈一笑,道:「宛陵陶氏田宅遍布宣城諸縣,這才是肥羊。」
「督軍英明。」湯祥贊道。
「你這樣子像個武人么?」楊勤站起身,道:「遣人至江邊,看看能不能聯絡江北,再渡一批人過來。」
廬江兩岸的戰斗已經持續多日。
山遐的大船進不來,但調撥了許多小船,載運軍土,自江中抵達對岸,反復廝殺。
他們的主要對手是紀氏。
一開始因為有梁軍騎兵在,與紀氏戰之時吃了點小虧。不過隨著梁軍逐漸東行,紀氏連吃敗仗,以至于山遐殺到了宣城之下,圍攻多日,直到梁軍騎兵被迫回返,山遐吃了一次敗仗。
若非有人拼死斷后,圍城大軍絕無可能安然退至廬江西岸。但這樣一來,他們也無法輕易奪取宣城了。
山遐不死心,又自上下游覓地渡河,與梁軍互有勝負,戰事始終呈僵局,雙方都難以徹底擊敗對方。
僵持本來也不算完全的壞事,至少拖住這部分戰力相對較強的梁軍了,令其無法東進、北上,給虞譚、劉超等人構筑營壘、組織防守甚至等待援軍的機會,
不過在四月初十西邊傳來梁軍大舉登陸并進占石城的消息后,山遐便感到有些焦心了。
「合肥音訊全無,歷陽形勢危急,就連蕪湖都屢見賊騎—.」山遐行走在廬江西岸的蘆葦、湖蕩之畔,神思有些不屬,道:「軍眾鼓噪,皆欲回蕪湖,如之奈何?」
「都督。」許朝怒目圓睜,道:「軍未敗,緣何退?我許氏毀家難,上下正為朝廷力戰,死傷子弟不下十人,這都沒退,都督為何退?難道將宣城讓予梁賊?」
說話之時,雪白的胡須隨風飄揚,自有一股氣勢。
山遐暗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