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與大晉朝,何其相似也,都只不過在茍延殘喘罷了。
江風凜冽,艦船如梭。
起伏不定的江面上,鋪天蓋地的艦船逆流而上,蔚為壯觀。
蘇峻也來到了江邊,瞭望著江上無邊無際的艦隊。
「數百里船艦蓋江,吳地大族還是有錢有人。」突然之間,蘇峻感慨道。
「司空,吳人既防梁賊,也防著咱們呢。」參軍任讓說道。
蘇峻已是三公,擁有開府特權,身邊一群賓客、文吏搖身一變,成了廣陵幕府僚佐,任讓就是其中之一。
蘇峻當眾說「吳人」,顯然自外于江東了。
不過這也不怪他。多少年了,晉廷都不太允許北方流民過江,偶爾開恩,也只是一小批。一是擔心流民不好控制,二也是擔心激化土客予盾,畢竟一開始流民可是開了過江的,并無阻攔,但隨后釀成了許多事情,于是流民就過不了江了。
江北流民的第二代甚至都長大了,可還是一副「二等公民」的樣子,你讓他們如何樂意?
嫌隙是存在的,還不小。
「今上已落入王導和婦人擺布之中,嘿。」蘇峻背著手走來走去。
不遠處是整裝待發的軍土,已經由七千人急劇膨脹到了兩方。
很顯然,蘇峻拉丁入伍了。
原本的七千人器械精良,建鄴那邊時常發放賞賜,訓練有年,戰斗力是不錯的。
新近征入部伍的就差許多了,廣陵武庫完全不夠武裝他們的,許多人還穿著干農活時的麻布衫,拎著一根木矛。
別笑,這也是兵。
事實上大多數時候這種步兵才是常態。精心訓練、裝備精良的只是少數,尤其是王朝后期時,這種兵一征一大批,器械不全、技藝不會、心理素質奇差,全都是騎兵刷人頭的對象。
不過蘇峻懶得管那么多。
作為一個半獨立軍閥,擴充部伍是本能,七千人哪有兩萬人說出去那么威武今日兩萬人在曠野中列陣,卻不是為了出征。
任讓等核心幕僚也知道蘇峻還在觀望,并沒有與梁人大打出手的意思。
「派使者去洛陽。」蘇峻說道:「聽聞梁國太尉空懸已近兩年,我就索要此職。另求揚州刺史一職,效辛晏故事,看邵勛夠不夠大方。」
「武陵王呢?」任讓問道。
「先扣著。」蘇峻手撫刀柄,隨意說道。
任讓會意,也十分欣喜,主公終于想通了!
到了這個地步,他不會再死心塌地為晉廷賣命了,為自己及他們這些老部下謀取好處才是真的。
邵勛能許諾辛晏任河州刺史,仍掌舊軍,說明他是有可能允許降人督刺一方的。
揚州可能比河州大一些、富裕一些,但討價還價嘛,有什么不可以?
亂世武人,還在乎這個?
「再遣人聯絡下長廣,陳嚴的兵去江南了,爾等無需畏懼,謹守城寨即可,
等我號令。」蘇峻吩咐完,道:「今日操練軍士,我親自看著,你等賣力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