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這樣下去,大晉國祚不知還有幾天。」陳嚴看向眾人,然長嘆道。
郡丞戴聞猛然看向陳嚴,眼神中多有不可思議之色。
堂邑令亦看了一眼陳嚴,隨后便低下了頭。
「德暢,你說大晉國祚可得長久?」陳嚴微微一笑,看向郡丞,問道。
「府君何意?莫不是要降邵?」戴聞霍然起身,質問道。
堂邑令趕忙扯了下戴聞的衣袖。
其他僚佐有的目瞪口呆,似乎很震驚,有的則面無表情,好像早就猜到了。
戴聞用力甩開堂邑令的拉扯,道:「陳嚴,賊子!朝廷將堂邑交給你,是要你精忠報國,守好北大門的,你竟然想要投敵?」
陳嚴嘆息一聲,道:「德暢沒想清楚,拉出去讓他好好想想。」
郡司馬立刻起身,招來數名軍士,將戴聞一把按倒,五花大綁了起來。
「陳嚴狗賊!如此這般,你陷瑯琊王于何地?陷石貴嬪于何地?唔」戴聞罵到一半,嘴里被塞了團破麻布,再也說不出話了。
軍士們很快將他拉了出去。
場中一時寂靜無聲,每個人都低頭沉默看。
「老夫欲舉郡歸正,你等何意?」陳嚴掃視眾人,逼問道。
郡司馬石庸第一個拜倒:「仆愿附府君驥尾,歸義大梁。」
「你們呢?」陳嚴又看向其他郡中僚佐,問道。
其他人沒法,互相看了看,見沒人敢站出來反對,只能屈服,陸陸續續說道:「愿奉府君號令。」
「那好。」陳嚴拍了拍手,道:「將這份文簽了。有好事,自然不能落下諸君。」
很快便有文吏入內,將擬好的文遞了過去。
眾人挨個傳閱,盡皆面如土色。
文沒有寫要歸順大梁,而是奉石貴嬪、瑯琊王之命,討伐王導、卞壺、劉琨,誅除奸妄。
眾人嘴里發苦,但在軍士的威逼下,不得不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茲事體大,諸位近日就不要離開郡府了。」陳嚴說道。
說完,又拉著郡司馬石庸到外間,低聲道:「你即刻點齊郡兵,殺奔長廣(僑郡,下轄挺、掖二僑縣),控制住那幫青州人。」
「遵命。」石庸應道,旋又問道:「末將走后,郡中無兵,萬一突起事端,如何是好?」
「大梁仆固將軍就在左近,須臾可至,無妨的。」陳嚴說道:「去了長廣,勿要多造殺戮,將來還可借此與蘇峻談談。」
「遵命。」石庸再無疑義,轉身離去。
陳嚴稍等了一會,然后徑去書房,對著一正在品茗下棋的中年人說道:「殷公,大事定矣。」
殷義放下了棋子,道:「本來就是小事一樁。」
陳嚴臉色一變,不過很快又用巴結的語氣說道:「不知魯王何時一一「大王的行程也是你能私自打探的?」殷義不滿道:「你在堂邑也干了許多年了,不要說沒有得力干將。先征發兵馬,搜羅船只,以待王師。」
「好。」陳嚴心中暗惱,決定不和殷義這種小人一般計較,大聲應下了。
堂邑郡,一夜之間變天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