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只是成德令,都督自拿主意即可。」庾彬拱了拱手,說道:「只是不知都督欲攻何處?」
「先掃清淮南再說。若戰局順利,則向東打,攻入徐州。」張碩說道。
「山遐若自合肥、歷陽北上呢?」
「那正好,縱騎圍射,將他們堵在野地里。如此,合肥、東關或不戰而下,歷陽興許也能攻克,這是魏晉兩朝都沒能做到的事情,難道不好嗎?」
「都督若打,那就打吧。只是一一」庾彬想了想后,道:「都督大權在握,凡事固然可一言而決,但茲事體大,還是得報予朝廷知曉。」
「此是自然。」張碩說道:「先自譙郡南下,攻拔義城、鐘離,再——”
意外頻發、戲劇性拉滿的戰斗終于來到了稍事喘息的那一刻。
正月初十入夜后,建鄴東南部的火漸次撲滅。
到十一日清晨,丹陽郡奏報:錢鳳喪心病狂,放火焚燒街巷,被災房屋百又七十余間,灌難者數十。
城東的死難者人數還在統計之中。
因為建鄴令跑了,縣丞、縣尉躲在家里,各路小吏不見蹤影,只有大貓小貓兩三只壯著膽子來了縣衙,工作一時難以展開。
不過據進入到青溪以東的禁軍報告,他們已經收斂了三百余具戶體,有的死于刀槍箭矢,有的就死于踩踏乃至溺水了。
有幾家防御不夠嚴密的府邸被攻破,幾乎滿院子都是尸體。
城北同樣死傷不少。
長沙王司馬碩滿門被殺,彭城王司馬雄全家被掠走一次疏忽,讓人渡過來幾百人,建郵驚魂一晝夜,死難者數百,可謂慘痛。
十一日午后,建鄴禁軍兵分兩路,一路向東出外城,過燕雀湖,往江乘縣而去。
小小一縣,竟然擠了瑯琊、東平、蘭陵、東海四郡國(僑郡),安置了相當數量的南下百姓一一便是來自此四郡。
左衛將軍趙胤帶著四千禁軍,以及臨時征發的兩千余建鄴丁壯、各種車輛上千,一共六千五百人,浩浩蕩蕩殺往江乘。到地頭后,他們會征發四僑郡丁壯,徹底剿滅錢鳳。
右衛將軍劉超率三千禁軍,去城外莊園征發豪門部曲,尤其是會騎馬射箭的壯士,一起上路,沿著梁軍騎兵消失的方向,追襲而去。
王舒坐鎮建郵,于各處設卡。
一時間,建鄴城到處是拒馬和鹿角,氣氛相當緊張。
十二日,在皇后的極力勸說下,大晉天子司馬衷、皇后山宜男出了臺城,攜百官公開祭奠死難者,并將兩名不慎被活捉的梁軍騎兵五花大綁,于部分死難者合葬墓前心剖肝。
此舉一下子讓建鄴士民的驚慌恐懼,轉變成了對濫殺無辜的梁軍騎兵的切齒痛恨。
人心稍稍凝聚。
而戰場的核心,似乎也從建郵轉移到了東面數十里外的江乘、金城。
等等?似乎?你想多了。
十二日下午,散騎常侍周札趁著無人注意的當口,舉家跑到秣陵,勾連好友、鄉黨,
襲殺縣令,據秣陵。
周札歷數義興周氏的冤屈,并痛罵從侄周,說他是普廷忠犬。
當然,這些都不算什么,關鍵是周札的文中還捎帶著罵了長城錢氏這個操作就讓人很無語了。
但不管怎樣,第二個造反的跳出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