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嚴奉。」孫松策馬上前,大喝一聲。
石稹瞇起眼晴,又確認了一遍,失聲道:「你不是淮南羊氏莊園的孫一一「孫松。」孫松一邊回話,一邊揮手。
騎兵一擁而上,順著大開著的城門沖了進去。
「唉,你們——」石稹有些憎逼。
城內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石稹反應了過來,大叫道:「孫松匹夫,休要動手!王府侍衛都是石氏部曲,可以勸說的。」
喊完,文喝令身后的百名侍衛放下刀槍。
這些侍衛看著遠遠圍著他們的上百鐵騎,糾結一番后,收回了刀槍弓牌,但沒有繳械。
孫松不以為意,下馬之后,快步走到石稹跟前,低聲介紹了下情況。
石稹聽得目瞪口呆,連聲道:「不要命了?不要命了?」
孫松嘆了口氣,道:「事已至此,又能怎么辦?五馬渡那邊是回不去了,只能向東到金城,看看能否尋機北渡。」
金城(大致位于今棲霞區與句容寶華鎮交界處)是東吳所筑,以控扼大江,附近有一渡口,曰「江乘渡」,亦名「蒲洲津」。
金城就在蒲洲上,此本為江中沙洲,只不過幾乎和陸地連在一起了,唯存留舊名。
聽聞孫松等人要跑,石稹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晴,道:「孫監軍,你可知當年孫權、
孫皓等輩有多重視金城?每每東出巡視、弋獵,常宿此城。金城在手,還跑什么跑?」
「然無兵。」孫松嘆道:「不過二三百騎,撼不動建鄴。」
這倒是個現實的問題。有城無兵,怎么守?
石稹長吁短嘆,猶豫不能決。
這么好一個落腳點,丟了實在可惜啊。
思來想去,他試探性問道:「監軍可知建郵左近有無心向大梁的豪族?」
「你知道哪些?」孫松同樣試探道。
爾母婢!都什么時候了,還不講實話。石稹有些無奈了,只能說道:「我認得二人,
乃御史中丞熊遠、秘書郎熊鳴鵲叔侄。」
孫松沉默片刻,道:「我認得太仆羊煒。」
說完話,兩人大眼瞪小眼。
這三個人,似乎沒甚大用啊。他們真愿意在這種局勢下,把自家莊園的錢糧、兵員貢獻出來嗎?再者,熊氏叔侄有沒有莊園還兩說呢,建郵一大堆窮官。
「先回城。」石稹說道:「能不能聯系江北?」
「有點難。」孫松嘆道:「趁夜渡個幾艘船回去倒是可以,看運氣了,萬一被水師逮著,那就死無葬身之地。金城有船嗎?」
「有。」石稹說道:「對岸的堂邑能接應嗎?」
「難說—」
二人聲音漸漸遠去。
片刻之后,金城城門重重合上,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事實上,從初九夜到現在,過去還不到一天,建郵卻已雞飛狗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