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鳳站在一處民房頂上,氣得跳腳大罵,連瓦片都踩破了。
集結了千余兵,路上又煽動了一些鄉黨,總兵力突破一千五,卻拿固守烏衣巷的五百郡兵沒辦法。
要知道,他從城外莊園起兵后,第一時間就奔烏衣巷而來,半途偷襲擊潰了傻不愣登的山瑋,依然初心不改,就是要烏衣巷那幫倫子好看,結果居然打不進去!
再搞下去,禁軍多半要來了,山瑋那大傻子估計也要來增援。錢鳳盤算了下,最終長嘆一聲,道:「放火,給乃公放火!」
下達完命令,又麻利地從屋頂下來,騎上一匹馬,道:「放完火就撤。」
「叔父,我們抓了義興周氏的賊子。」一騎自不遠處馳來,指著身后跟跪奔行的十余人,大聲道。
錢鳳一聽,怒目圓睜,立刻下馬,道:「好賊子,全都殺了!」
部曲們聞言,一擁而上,將十余名周氏老弱婦孺盡皆屠戮。
錢鳳猶不解氣,又親自上前,對著尸體亂砍,直到被侄子錢守拉住為止。
「叔父,快走吧。日后有的是機會報仇。」錢守勸道。
錢鳳回過神來,不再猶豫:「走,去江乘縣,動作快點,別讓人反應過來。」
千余人遂亂哄哄向東而走。
一路走,一路放火,將建鄴東南部搞得烏煙瘴氣。
山瑋跟在后面,一面滅火,一面追擊,漸漸丟失了蹤影—.—·
建郵城東,一支騎兵悄然脫離了戰場,向東行去。
監軍孫松板著一張臉,不是很好看。
他是今天上午最后一批渡江而來之人,而且是他主動要求的。
他不來,仆固忠臣那莽漢就要親自來了。
沒辦法,黃甲營督軍丘孝忠已經在江南了,仆固忠臣再來,顯然不合適,只能由他這個連官都沒有的臨時監軍渡江了一一當然,沒有官身也是一個原因。
分批渡到南岸的人超乎想象,足有四百之眾,經歷昨夜及一上午的戰斗,已然戰死四十余人。
丘孝忠是比較理智的,他發現在房屋眾多的建鄴城區戰斗實在吃虧,于是在沖殺一番之后,便開始帶人向東撤。
而普軍似乎也有所畏懼,只沿街設壘,緩緩推進、步步清除,這給了他們充足的撤離時間,甚至還把搶來的財貨及抓獲的重要俘虜一一比如司馬宗室一一裝上牛車,一路東行。
孫松是打前站的。
丘孝忠無條件相信他的話,并給了他百五十騎,一人雙馬快速前行,目標則是申時末,百五十騎已橫穿整個江乘縣,抵達了其北部,一座城池已然遙遙在望。
不知道是沒接到消息還是怎么著,金城竟然還在過節不過他們反應很快,遠遠看到騎兵奔來,立刻派人上前呵斥,同時遣人回報王府。
王府同樣陷入了過節狀態,找來找去只有郎中令石還在當值。
石稹聞訊之后,立刻出城,準備交涉。
他只點了百名軍土,因為沒更多的兵了。
瑯琊國原只有臨沂一縣、一千多戶百姓,兵也只能從百姓中征發,即世兵也。
這會大過年的,你上哪去征發?
去年年底朝廷又說要將懷德縣轉隸瑯琊國,并割江乘縣金陵鄉及相鄰的句容縣瑯琊鄉(新設的僑鄉)為懷德縣土,即把懷德縣由虛化實,成為瑯琊國下屬又一僑縣一一這是檢戶土斷的階段性成果。
但還沒來得及施行。
如今的瑯琊國,也就百余名王府侍衛罷了,由郎中令石稹統率。
出城之后,石稹抬眼一看,頓時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