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書當布于御街、驛道各處,廣為張貼,以安眾心。」
「臺城有東宮二衛守御足矣。左右衛兵馬可抽調而走,封鎖道途,不令賊騎驅馳。昔年邵賊如何于長安圍殺鮮卑騎兵的,今亦可施行。」
「名臣、宗室、高第居所,可遣兵助守。無需多,一邸數十甲兵足矣。高門大院之下,輔以僮仆部曲,賊人急切間難以攻取。」
這些措施,有的已經開始施行了,有的還沒有,王導一股腦地在天子面前提一下,讓他知道有這么回事。
天子自然從善如流。
丞相是什么人?先帝要封他為「仲父」,拉著他一起坐在御座上,他說什么話,聽就是了。在這個當口,瑯琊王氏要是舉城投降,他還真沒任何辦法。
「陛下,臣請出宮,召集江南諸族子弟來援。」吏部尚書左丞顧眾突然起身,大聲道司馬衷看了下王導。
王導居然起身了,走到顧眾面前,深施一禮,道:「國難方見忠臣。長始此去,諸事可不容易。」
「再難也要做。」顧眾慨然道:「江東子弟,與邵賊誓不兩立。」
王導嘆息一聲,轉身看向天子,道:「陛下,可以顧長始為揚威將軍,總督吳郡入援兵馬。」
「準。」司馬衷繼續從善如流。
「揚州兵馬」王導繼續發號施令。
他提到的揚州兵馬其實很雜,丹陽郡兵就是其中之一。
杜義一大早就趕到了丹陽郡城,
此城不大,占地不過頃許,開有東、南、北三門,除了辦公衙署、倉庫、武庫及一座不大的軍營外,就沒什么了。
杜義入城之后,丹陽屬吏們大多沒來,僅有的幾人也暈暈乎乎,面色蒼白。
「仆方才去淮水看了,居然有賊騎沖到了東府城左近,為禁軍擊退。」
「仆昨夜帶著家人南奔,風雪夜兵荒馬亂,江邊一批又一批人南渡,到處是馬蹄聲、
嘈雜聲,唉,也不知臺城如何了。」
「賊一一梁兵來了多少?會不會殺到淮水南邊來?要不把家人都搬進來吧。聽聞有些高門大戶被攻破了,慘不忍睹。」
杜義靜靜聽看眾人說話,并未發言。
其實他也有些懵,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不過出于警覺,第一時間趕到郡城,仿佛只有握著發號施令的印把子,才能感到一絲慰藉。
此時聽得眾人真真假假的話語,心緒亦起伏不定。
難道大梁王師真的殺過來了?自己要不要做點什么?
如果做了,可就沒回頭路了,一旦失敗,下場堪憂。便是將來梁軍打過江來,再為他杜家平反,又有何用?
如果不做,白白錯失一場機緣,便是有北地同宗照拂,也免不了一番白眼。更別說,
那個魯王可不好說話,沒有立功還想更進一步?做夢吧。
所以杜義舉棋不定。
「好難決斷啊。」杜義心中暗嘆。
得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
郡府外突然響起了一陣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