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山之上,燈火通明。
本來還在家開開心心過年的民壯們被一批批征發起來,伐木取土,構筑營寨。
天可憐見,上半夜又飄起了鵝毛大雪,土凍得邦邦硬,一鎬下去虎口震裂。
沒辦法,又有人去找柴草,打算把地烤熱、烤松軟了再說。
山頂之上,一隊又一隊軍士集結了起來,但倉促之下,只有數百名較為正規的北府兵抵達,更多的則是臨時征集的精壯一一是的,民壯之中,身強體健之人被配發器械,與北府兵一起守御蒜山營寨。
體弱之人就只能砍樹、挑土、挖溝,乃至在寒冬之中,四處奔走,轉輸軍資了。
司馬羨看了好一會,有些嘆氣。
亂!真他媽亂!
他想起之前那次誤報事件了,七八個梁騎偷渡至毗陵,引得各處大軍來援,最后發現虛驚一場,又鬧哄哄解散,可笑不可笑?
如果說周幽王烽火戲諸侯那是人太壞了的話,那次誤報就他媽是蠢!
高第良將怯如雞就算了,還沒一點軍事素養。
以前他自己跟長沙王司馬義的時候,好歲真參與過軍事謀劃,增長了很多見識。
后來投靠司馬越,更是見識了一場又一場戰爭,聆聽了茍晞等人的見解,看到過邵勛的軍事奏報。
沒吃過豬肉,真見過豬跑,他原以為自己本事稀松,現在發現比他差勁的人一抓一大把,偏偏那些人還不自知,還敢大言不慚!
爾母婢!他真想爆粗口了。
就在此時,遠處馳來數騎,下馬便報:「太宰,蒜山渡(西津渡)已有兩千兵。」
「不夠,繼續增兵。劉越石若不肯,老夫自去分說。」司馬羨立刻說道。
「諾。」騎士翻身上馬離去,急如星火。
沒過多久,又有兩名信使趕至,稟道:「太宰,譙山(圖chuf山)已有兩千兵。」
「不夠!還不夠!」司馬羨已有點火氣了,道:「兩千兵怎么夠?至少要五千兵。譙山、蒜山渡、蒜山、練壁、北顧山(北固山)等等,就這些江防要點,守住這些地方,梁人插翅也飛不過來。去去去,都傻了嗎?劉琨兵不夠,就征調各家部曲啊。」
說罷,了腳,道:「隨老夫去北顧山。」
「遵命。」眾人齊齊應下。
司馬立刻鉆進了馬車。
北兵南渡,如果選擇在建鄴附近,那就只有歷陽、京口兩處。
而建鄴與京口之間,江面寬闊,風高浪急,南岸又磯石綿延,宛如長城,誰他媽吃飽了撐著從那渡江?
呢,當年自己好像就是和先帝在那一片渡江的(燕子磯附近),但他們人不多,不過幾個宗王及隨從,還是分批過來的,江面上確實吃盡了苦頭,差點葬身魚腹。
幾萬梁軍如何從那一片渡江?
司馬胡思亂想著,一會思索怎么將數萬梁軍拒于江北,一會思索是該把山彥林撤掉了,又一會想到了怎么與劉琨吵架··
寒風勁吹,驚濤拍岸。
茫茫大雪之中,一隊軍士護衛著車駕出城北上,往江邊而去。
風太大了,火把也經常被吹熄。
會稽王司馬昱縮在馬車中,將雙手靠向小銅爐,盡可能獲得一點暖氣。
太冷了呀,天冷,心也冷!
悲呼!他才十四歲沒幾天,就被緊急委任為右將軍、加侍中,領了一份危險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