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張悲怒吼一聲,越眾而出。
親兵們感受到了主將的用意,拍馬趕上。
其余軍士亦加快馬速,整支部隊的速度一下子提了起來。
「嗖!嗖!」對面的箭矢更加密集了。
晉軍陣中不斷有人倒下,也有那攜帶了角弓的騎士忍受不了,將騎槍收起,拈弓搭箭還擊。
至于那些手持粗大馬的甲騎,則橫下一條心,身體盡量貼緊馬背,跟在張身后,
瘋狂又絕望地沖向梁軍。
射雕營的騎士開始散往兩側,但中間還留著一部分人,射完最后一支箭后,手持團牌(小圓盾)、刀劍、鐵撾,與普軍騎卒迎頭相撞。
許是知道自己手里的家伙無法與長槍、大正面較量,他們在第一次錯馬而過,死傷不少人后,便兜轉馬首,從另一個方向潰走。
「追!」戰至此時,張已經沒心思想東想西了,他現在全副心神都放在眼前的戰斗上面。
第一波沖鋒擊散梁軍后,晉軍士氣有所振作,他們就咬著眼前被擊潰的敵人,一路追擊,毫不放松。
雙方一追一逃,很快就跑出去了里許。
四散開來的射雕營輕騎又呼嘯著聚攏了起來,加快馬速,放過晉騎前軍、中軍,將后軍兩百余騎攔在了外面。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們的動作陡然加快,一時間箭如雨下,專挑目標較大的馬匹射擊。
晉騎后軍本就以混子居多,被突然提起來的節奏打得暈頭轉向。
軍校一個接一個落馬,軍士沖殺了一下,發現敵人的近戰騎兵這次不再輕易散去,而騎射手們的箭矢又刁鉆得很,射人、射馬信手拈來,精準無比。
晉騎后軍抵敵不住,軍官又大量傷亡,終于堅持不下去了,他們兜了一個圈后,潰向城門處。
合肥城頭的何充看了,嘴巴微張,神色震驚。
另外一頭,追出去數里地的張很快感覺到了不對。
梁軍「潰兵」在向東逃竄,他們在向東追,但這會南、北兩側的大地又震顫了起來。
電光火石間,張心中明悟:或許梁人沒有敗,只是想把他們引到這里罷了。
果然!南方的小樹林后面轉出了大股騎兵,且已經進入了快跑狀態,接下來就要提速,從側面給他們來上攔腰一擊。
北方的地平線上,一條黑線由北及南,呼嘯而至。
他們身披鐵鎧,手持長槍大塑,士氣昂揚,幾乎以決死姿態沖殺而來。
完了!張腦海中冒出了一個念頭。
不,還不能放棄!
「撤!」他大聲呼喝道。
身后的騎手不知不覺已經消失了,一正二副三人盡皆死在了戰場上。
張額頭冒汗,決定先帶著親兵后撤,用實際行動提醒其他人跟上。但就在此時,身后又沖來一群輕騎,卻是回轉而來的射雕營軍士,人不多,只有兩三百騎,但足以讓晉軍的士氣降到谷底。
從空中俯瞰而上,晉軍不過區區四百余騎,被東面上千騎給堵住了,南北兩方又各有數百騎加速沖來,后方還繞過來兩百余騎射手,可謂四面合圍。
洶涌的騎兵浪潮以雷霆萬鈞之勢壓了過來,將正處于混亂撤退狀態的普軍一沖而散,
然后便是追襲、碾壓。
當一切塵埃落定之后,戰場上全是空跑著的無主戰馬。
這一戰,晉人損失了最能打的五百騎兵。
收拾完戰場后,蘇寶臣率射雕、決勝、帳前三營騎兵直趨合肥城下,于一箭之地外堪堪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