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緩緩點頭。
「對了,這個胡商是齊王找到的。」沈陵突然說道。
「哦?大兄有心了。」邵感嘆道:「昨日見他,竟發覺面上滿是風霜之色,這兩年苦了他了。」
沈陵微證,不過很快收起了心緒,道:「是啊,天子大喜之下,讓他在京中休養數月,后面會給個差事,坐鎮一方。」
「那我可不能被大兄比下去了。」邵笑道。
沈陵看了他一眼,笑道:「修篤你啊,心地還是這么純善。」
邵搖頭失笑,道:「都是兄弟,有什么你死我活的仇怨?小時候大兄帶著我玩鬧的事情,記憶猶新。」
沈陵暗嘆一聲,不再糾結這個事情,轉而提起了第三件事:「庾元規八月中至成都,
天子許其開府,遂以庾怡為賊曹參軍,大興刑獄,蜀中士人怨聲載道,都鬧到洛陽來了。」
「什么?」邵有些驚訝。
不過仔細想想后,似乎又沒那么驚訝。
庾元規一向性急,最近五年居喪四年,都快從朝堂消失了他這么個性子,又怎甘心?又怎耐得住寂寞?他現在怕是巴不得讓更多人記起他,見識到他的手段和威風。
至于庾怡,則是庾珉之子,出仕較晚,在晉當過太子洗馬(洗馬)、廷尉平,入梁后一直在不斷的居喪中度過。
這次和庾元規一起復出,二庾同下成都,顯然是要大干一場了。
「陛下就沒說什么?」邵問道。
「陛下問秦王,此事該如何處分。」沈陵說道:「秦王以‘大舅勇于任事,且觀后效」回復,天子許之。」
「其他人沒說什么?」邵追問道。
「中書令樂公以為不可,并言及秦王‘虛言搪塞,無肩任之誠」。」沈陵說道。
邵愣住了,臉色不是很好看,嘆了口氣,道:「終于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沈陵看了他一眼,道:「天子不悅,令樂公居家自省。」
邵聽完后,沉默許久,方道:「父親不高興不是因為事情本身對錯,而是樂弘緒越界了。父親他一一終究希望我們兄弟和睦。」
沈陵亦嘆氣,道:「第一個跳出來的人,早就該料到有此下場。」
「蜀中有亂子嗎?」似是想到了什么,邵問道。
「蜀中尚有一二萬人未及撤離,漢中亦屯有勁兵。亂不亂不好說,便是亂了起來,也不會有甚大事。」沈陵說道:「庾元規—應有分寸吧。」
說完,又提醒道:「殿下近日可多往宮中走走,帶上妻兒。這是陛下第一個孫子—
」」
話到這里,意已盡。
邵似乎心情不是很好,只應了一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