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天子還與臣子、士人賭錢呢,你來不來?要不要贏?
眾人坐定之后,邵勛拍了拍手一一音樂!舞蹈!美酒!還等什么?
一時間鼓樂齊鳴,胡姬如穿花蝴蝶般入場,翩翩起舞。
舞蹈節奏明快,熱烈奔放,眾人也比較能欣賞這種異域風情的舞蹈,紛紛和著拍子,
嘴角含笑。
更有人瞪大眼睛看著胡姬娜的身姿,目不轉睛。和漂亮與否無關,純屬沒有玩過。
男人至死是少年,小時候要玩沒有玩過的玩具,大了又對沒有玩過的女人喜愛非常。
邵勛身側坐著兩人,其一是李成鎮北將軍任調之妻李氏、侍中、征東大將軍李壽之妹。
任調在漢中被刺客所殺,現在消息很明朗了,諸多線索全指向蜀中大族,只不過沒人出來認領這樁功勞,奇哉怪也。
李壽已經被抓了。
他從江州逃竄后,一路奔至越,然后收攏了點殘兵敗將,竄至越、漢嘉兩郡交界處,依托當地部落的掩護,周旋了近兩個月。
但是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士氣越來越低落,打游擊也翻不出什么天。六月份,在最后幾百軍士的「勸說」下,走出群山投降。
其投降的背景是越售郡最后一座城池為梁軍攻破,武陵公李載戰死。
邵勛身側另一人則是李壽之妻閻氏,這會低著頭,任由一邊長發落下,遮住了半邊臉。
為邵勛斟酒時,總是下意識側著身子,將手抬得很高,不想讓人看到她的樣子。
邵勛志得意滿地掃視一圈,然后伸手一指,看向石弘,道:「大雅,何時從竟陵回來的?」
「入夏后就回來了。」石弘說道。
「唔,夏天太熱了,可是不習慣?」邵勛問道。
「盛夏之時,渾身難受,再留下去怕是難以保命,于是帶著家人北返了。」
「莊園怎么樣了?」
「人手不足。」
「有多少人了?」
「本有二百三十余家,今夏一場大疫,死得不足二百家。」石弘說道:「入秋后買了五十秦州胡,昨日收到書信,新買的奴婢死了五人,逃走三人。」
「逃得不多嘛。」邵勛笑道。
石弘亦苦笑,道:「他們無處可逃。追捕就不說了,茫茫大澤,縱然沒餓死,也病死了。還不如留在莊園中呢,至少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也不用喝生水暴斃。」
「哦?現在都喝熱水了嗎?」邵勛驚喜道「我家是喝的。」石弘說道:「人少地多,外間到處是蘆葦、荒草,采伐回來能用很久,燒水不難。就是有些人圖省事,不愿燒水,死過兩個人后就老實了。」
「怎么死的?」
「腹部鼓脹,看《風土病》所述,應是水蠱病了。」
邵勛、石弘二人一問一答,問的人津津有味,答的人敘述很詳細,再看看場中奮力舞動長裙的舞姬以及歡快的音樂,這倆人屬實有點毛病。
「善哉!」邵勛一拍大腿,贊道:「大雅你讓我刮目相看,真的用心。」
一旁的李氏輕呼一聲,眼中已隱有淚珠,因為邵勛拍錯了,拍的是她的大腿。
說完,舉起酒杯,掃視場中一圈,道:「石大雅治產業有方,共飲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