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湊趣笑了幾聲。
「朕看了也很高興,拼殺半生,不就是為了讓百姓安居樂業么?」邵勛說道:「不過也正是因為戶口滋衍,而今太原郡只有陽曲、平遙、祁等地尚有部分荒地。」
「君等皆百戰銳士,功業多矣。朕也不愿過于苛待爾等,郡內荒地可愿買?若不愿,
只能去外郡了。」
這話的潛意思就是你家那二百畝地不能分,但你可去平遙、陽曲、祁等縣買地,先到先得,晚了就沒了。
這其實也是邵勛做出的一點讓步了,他真的對府兵比較優容,非常耐心。
府兵聽了邵勛的話,竟然還有些猶豫。
「若不愿,安北都護府沃野鎮需成兵。」邵勛又道:「若立功受賞,便是官人亦非遙不可及。」
「仆愿意。」府兵一聽,立刻回道。
什么安北都護府,一聽就是什么苦寒之地,去那里當成兵,怕是一輩子都難回來,甚至妻子都找不到。
「如此甚好。」邵勛笑道:「本防三百衛士,可有已經分田的?」
府兵猶豫了下,道:「有的。一些年歲較長,兒女多已成年、成婚的,早分出去了。
北邵勛看向韓王,道:「五郎,這就是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了。徹查府兵田籍,私下分出去的,盡數收回。」
「府兵若將自家兒女變成部曲,可也。原本部曲由朝廷招募,安置他處。」
「若愿為自家兒女購買土地,亦聽。’
「朕決心已定。開國雖只六年,然府兵不止六年,其間積弊多矣,不走訪一趟委實難以想象。」
「左右金吾衛一并查了。算上左右驍騎、左右羽林,我兒可為‘六衛采訪處置使」,
自辟僚屬,許募兵千人,一應開支由少府供給,事了即罷。」
這道命令一下,眾人都用審視的目光看向邵勛身邊的那個少年。
巡查左右驍騎、左右羽林、左右金吾總計四萬八千府兵的田地,不但軍府要配合,地方官府也要配合。
這種「使職」官因為有天子授予的節鉞,權力一向大到沒邊。換個會玩的人,完全可以濫用權力辦很多事了。
「府兵乃國家衛士,故賜下田地厚養。名不列兵籍者,斷不能私分軍田。」邵勛又看向坐在對面的府兵,道:「非朕為難爾等,實乃防微杜漸,不得不為之。」
府兵看了眼邵勛,道:「仆受陛下大恩,陛下怎么說便怎么辦。」
情緒是有的,但在面對邵勛時,他愿意壓下不滿,因為他的一切都是邵勛給的,他比較感激。
看到這里,邵勛也愈發意識到了一點:有些事情他來做,便是得罪人,也出不了什么亂子,因為他有這個威望鎮壓不滿。
清查全國府兵田地的事情預計要花費至少一年時間,查完之后的收尾也要花費一段不短的時間。
十年之后,如果他還活著,定然會進行第二次普查,爭取把一個相對健康的府兵體系交給下一代。
這已是他能做到的極致,至少為府兵延壽二十年以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