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說,這會還有世家大族占據大量資源,和唐初又不一樣。
而且,南北朝混戰再不好,但有一點,此時很多胡人占據多數的地方,在唐時已經沒什么胡漢分野了,你甚至可以說全是漢人了,因為獨孤、賀蘭、宇文、拔拔(長孫)、
豆陵(竇)、拓跋(元)、屠各(劉)等胡人氏族全部融入漢人群體了。
河套那一片這會不是鮮卑便是雜胡,唐初卻是梁師都、張長遜等人的地盤。代國現在核心的馬邑、平城,隋末則是劉武周的地盤。
差別太大了。
簡而言之,別人開局就擁有的東西,他得自己創造、經營、穩固。
現實能支撐得起他的野心嗎?邵勛舉棋不定,在沙灘上進一步構造建筑是非常危險的。
「罷了,我總有一樁好處。」邵勛突然笑道。
王氏靜靜地看著他。
「至少慕容氏、高句麗還沒被養肥。」邵勛說道。
「你若伐慕容,便該聯合高句麗,一起討伐。」王氏說道:「若覺得高句麗不順眼,
自可在料理完慕容鮮卑后,驅降兵討伐。」
「都讓你算死了。」邵勛笑道。
「天下之人,誰沒被你算計呢?你好像能看破迷霧一般,別人卻沒這份眼光,敗得不冤。」王氏說道。
「正因為能看破,有時候才更著急,你不懂。」邵勛說道。
「阿爺。」馬車邊響起了脆生生的呼喚。
元真和阿六敦牽著手,走了過來。
他倆本在馬車中玩耍,見母親久久不回,便跳了下來。
大雪天中,一雙小兒女穿得像個小毛球一般,煞是可愛。
元真走過來后就站在那里,阿六敦則開始自動攀爬,順著邵勛的腿一步步往上,動作熟練無比。
邵勛將女兒抱起,親了紅撲撲的小臉蛋一口。
只要沒忙正事,阿六敦就像他身上的掛件一樣,怎么都不肯下來。
遠處又響起了馬蹄聲。
親軍整裝待發,千余騎奔涌而出,上前迎住了一支班師而回的隊伍。
「最后一支了。」邵勛看向東方,說道。
濡源那邊有部落沒來陰山卻霜,還悍然發動叛亂。不光如此,他們還與拓跋那的舊部攪和在一起,漁陽國基本算是滅在他們手里了。
「當初我就說那不可信,殺了他你還怪我,還把他的部眾索回,現在看到了吧?」王氏聽到了,白了邵勛一眼,道:「他們跟那那么久,早就喪心病狂了。」
「早就喪心病狂了。」阿六敦著邵勛的臉,奶聲奶氣地說道。
王氏、元真都笑了。
邵勛無奈地承受著女兒的「嘲諷」,看向策馬而來的童千斤。
「陛下。」童千斤下馬行禮道:「烏洛蘭、拾賁、骨(拓跋十姓)及王氏烏桓會攻叛軍,斬首七千余級、俘萬人,余眾潰入宇文氏界內。」
「殺得這么狠?」邵勛驚訝道。
他懷疑俘虜的都是女人和小孩,車輪以上的全死了。
「快入冬了,諸部都遭災了,手就黑了點。」童千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