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太守這么多年了,就沒想過讓這些部落安定下來嗎?」邵勛問道:「
代公難道沒有下發命令?」
「陛下,此乃臣之疏忽,這便去做。」張通立刻說道。
「給他們劃分好田地、牧場。給氏族頭人、部落大人建莊園,列入馬邑郡土族譜。」邵勛不容置疑地說道:「沒有木料,朕許你至恒山采伐。沒有磚瓦,
朕給你燒制。今年務必完成此事。」
「遵命。」張通應道。
「你們啊一一」邵勛拿手指了指,臉上露出點笑容,道:「你們的忠心,朕是知道的,故朕愿意看到你們有富貴。定居下來不比到處亂竄強?雁門關外之地,或曰苦寒,是也,但也不是不能生活。」
「你們祖上只會放牧牛羊,一處草場啃光了就轉去另一處,若天降災害,牧草不豐,深秋就得殺羊,或者干脆南下劫掠。打贏了大掠而回,渡過難關。打輸了也不要緊,少了許多吃飯的嘴。但這日子是人過的嗎?
「朕也不知道你們什么時候開始種地的,你們自己都說不清楚,但這顯然是好事。雁門關外不同于關內,只種地或只放牧都不行,耕牧并舉才是正途,你們做得很不錯。但還有些窮兄弟,不教教他們?你們先富起來了,帶一帶他們嘛。」
「再者,部落游牧、游耕,今天在這里,明天在那里,有時候就跑去啃你家草場了,大打出手的時候也不少吧?這么多年下來也死了不少人了。今日朕就做個主,把田地、草場、山林劃分清楚了,誰都不許越界,可好?」
邵勛一副詢問的語氣,但顯然是有了決定,眾人自不好當面拒絕,只能應下了。
「王輝。」邵勛直接喊了一人名字。
「陛下。」郡丞王輝應道。
張通往旁邊讓了讓,方便王輝回話。
「你是朕的門生。」邵勛拍了拍王輝的肩膀,問道:「來這幾年了?」
「前普神龜八年自沔北幕府調任此處。」王輝答道。
「郡丞不好當吧?」邵勛笑道。
縣丞、郡丞都不好當,甚至不如縣尉能管事。只要縣令、太守在,丞就管不了什么事,這就是沒有分管業務的「副縣長」、「副市長」,憋屈得很。
不過王輝不至于這么慘,至少太守張通還是要尊重他的意見的,至于能聽多少,就要看兩個人之間的博弈了。
「還是方才那件事,給還沒劃分農田、草場、山林的部落分好地,再給他們建好莊宅,然后就回來吧。」邵勛說道:「漢中太守空懸,朕給你留著,辦完事就去赴任。」
「臣叩謝陛下。」王輝直接拜倒于地。
郡丞官不高,只是從七品而已,還沒縣令大,而太守卻是正五品,這是一下子升了五級,真不柱他在馬邑這個苦寒之地奮斗八年之久。
一切都得到回報了,王輝心下翻騰不已,暗道邵師還是念著他們這些門生的。
「昔年還有個陰館續氏,人去哪了?」將王輝扶而起后,邵勛左右看了看,問道。
張通等人有些支支吾吾。
邵勛一看,知道有隱情,但他不動聲色,只靜靜看著眾人。
王輝稟道:「陛下,昔年賀蘭藹頭兵馬突入馬邑,續氏族人不備,莊園被攻破,宗黨罹難,只余居于郡城的續和之子續順一家得存。」
「可惜了。」邵勛嘆道:「其田宅呢?」
「已發賣。」王輝答道。
邵勛不再問了,道:「給續氏重立宅園,被發賣的由產想想辦法,拿回來一部分,有愿意重歸續家的莊客部曲,亦聽,不得阻攔。」
「是。」王輝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