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差很多。」男人也不否認。
「那還不如打回河南去。」奚牟汗笑道:「你們也挺能打的。」
男人玩味地看了奚牟汗一眼,道:「這里確實比河南貧瘠。但我為鎮兵,
去年領了絹四匹、布六匹、襖子衫一件、婦人被袍一件、白氈二事、被褥一套、
糧二十一斛六斗、鹽五斗四升、酒一壇。操練演武時還得了一對青瓷瓶、數件食器為賞。不操練或出征時,便在家種地、侍弄果園菜,秋高馬肥之際,跨刀持弓去草原上圍獵,所得全是自己的,你說呢?」
奚牟汗臉色微微有些繃不住了,只能搖頭道:「總有一天,洛陽朝廷不會再花這么多錢養你們。真說起來,你們還沒禁軍所得多,還要自己種地放牧,不虧么?」
「等朝廷不發錢時再說。」男人不再廢話,轉身回了院子。
婦人寶貝似的將那壺蜂蜜收起來,滿臉喜意。
她家什么都不缺,但缺蜂蜜。一雙兒女早就眼饞這個了,今晚就給他們泡蜜水喝。
奚牟汗回了河邊的營地,心事重重。
紅城鎮的存在真的太讓人厭惡了!
生活在周邊的部落知道有這么一支可極限征召五千人的部隊存在,便老實了許多。
正如方才那人所說,秋高馬肥之際鎮兵是會集結起來圍獵的,有時候獵黃羊,有時候就獵人。
身處苦寒之地,這些鎮兵狂野得緊,也兇悍得緊一一純良之輩來此久了,也會慢慢變成這副德性。
紅城鎮附近開軍市,胡漢商徒來此互市,都要給軍鎮上供一份,或者拿糧食來抵。
說起來,商人運糧食到邊塞換取互市的資格,這還是在司馬懿手里發揚光大的,只不過那時是在關中,應該也算「邊塞」吧。
方才那鎮兵去年收到的東西,相當一部分就是軍市商徒所給。
只要這些軍鎮存在一天,諸部人心就會混亂不已,一會想造反,一會又生出畏懼,一會覺得干脆和軍鎮「同流合污」好了,總之力氣難往一處使。
奚牟汗思慮良久,最終長嘆一聲,吃飯去了。
初七,他的這支人馬過武周城,沿著武周川一路東行。
這又是一個軍鎮。
據平城貴人所言,武周鎮有五千五百余戶、一萬七千余口人,戶口比紅城鎮多了不少,養起來應該是一個不小的負擔。
偏偏王氏那個妖婦還要出一半錢養他們,簡直豈有此理。
初九夜,奚牟汗一行人抵達了平城附近,在城外宿營。
這個時候,匯集而來的部落貴人們相當不少了,卻不知到底有哪些人沒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