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這種布可以當錢,事實上只有金銀銅是真錢,其他都是“半錢”或“假錢”,放得越久越不值錢。
“玉石有人要嗎?”章賀下意識壓低了聲音,問道。
妻子也嚇了一跳,囁嚅道:“妾沒敢拿出來。”
章賀無語。
私藏戰利品肯定是不允許的,但其實很難杜絕。章賀也是在江州追擊敵軍時遇到一賊官,遠遠一箭射死,然后摸了他的玉帶。
玉帶不敢整體拿出來,但把上面的玉石摳下來慢慢發賣也不是不可以。
但還是那句話,中陵是個小地方,一時半會賣不出去。
“罷了。”章賀揮了揮手,道:“賣不出去就算了,給我兒留作傳家寶。”
妻子聽了這話,喜滋滋地應了一聲。
見她那模樣,章賀也哈哈一笑。
他到現在都沒弄清楚被他射死的賊官是誰,能有玉帶,應是蜀中士族子弟了,可惜武藝稀松平常,當時還是對方先射他的,偏了,自己瞄都沒瞄,抬手一箭就弄死了他。
就這點本事,上什么戰場!
“夫君昨夜去軍府議的什么事?”牛車轔轔駛進了院中,妻子挽著章賀的手,在門口信步走著。
“秦王來了,天子隨后便至。”章賀說道。
“啊!”妻子捂嘴驚呼。
章賀故作嫌棄地看了妻子一眼,道:“慌什么慌?出征一次拿回來這么多賞賜,全家幾年的夏裳都有了。”
“是,夫君最厲害。”妻子輕笑了一聲,道:“也不枉我當年強要嫁給你。”
章賀聽得此言,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倆都是襄城人,自小一起長大。章家地位還是差了些,婦翁不愿意把女兒嫁給他,但妻子就是不愿嫁給別人,認準他了,于是事情僵住了。
直到征討拓跋鮮卑之戰,亂軍之中他連殺數人,戰后與天子同乘一車。告假回到襄城后,直接把官服、印信亮了出來,事情解決了。
他就是這個亂世中逆天改命的武人之一,對天子充滿感激之情。
京陵龍驤府的將士們剛剛班師回來還不到一個月,但章賀又想跟隨天子北上了,哪怕拓跋鮮卑那邊搶不到多少東西,他也想跟著去看看。
“秦王是來賑災的。”走到池塘邊時,章賀說道:“明日我又要至各防巡視,看看各家如何。武將軍說得大體知道歉收了多少,他才好到秦王面前說事。”
“你不能去秦王面前說嗎?”妻子問道。
章賀笑了,道:“武將軍也就是那么一說而已,往自己臉上貼金呢。他只是京陵龍驤府部曲督,能不能見到秦王還兩說呢。”
“秦王得了什么官?”妻子又問道。
“轉運使、安撫使。”
“職官?還是勛官?”
“你好歹也是官人眷屬,以后記住了——”章賀深吸一口氣,隱隱抬起了胸膛,道:“帶‘使’字的官皆因事而設,事了即罷。”
“哦。”妻子用崇拜的目光看向章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