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奉——」
披完蓑衣后,邵雍滿臉歉意地看向卡盱,道:「販運代馬之事,只能以后再說了。」
「此大事也,殿下速去。」卡盱說道:「我明日便去河東,見完親族后便回濟陰了。」
邵雍點了點頭,再不說話,消失在了茫茫雨幕之中。
邵雍的馬車在端門外停下,然后步行入內,很快抵達了太極殿西廂。
中黃門都尉邵貞迎了上來,行禮道:「殿下先進去歇息一番,陛下午后才來。」
「好。」邵雍點了點頭,又輕聲問道:「可有其他事?」
「殿下至今尚未有差遣,陛下或會帶殿下北上,臣亦要伴駕北行。」邵貞說道。
邵雍一驚,問道:「北上?去哪里?」
「陰山卻霜。」邵貞說完便低下了頭,顯然不愿多說了。
邵雍皺著眉頭進了西廂。
陰山卻霜是拓跋氏的傳統,很多年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丑奴方才的話別有深意,帶著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這種感覺很奇怪,也很無端,但就是揮之不去。
邵雍坐下后,苦思冥想,最后突然呆住了:好像有種殺伐之意。
就在此時,又有兩人先后來到。
邵雍一看,卻是剛剛自關中回來的六兄、秦王邵瑾,他身后則跟著元真。
他立刻上前行禮,邵瑾、元真二人回禮。
「力真。」邵雍突然笑道:「你想不想回平城看看啊?」
元真有些然。
邵瑾聞言,瞪了邵雍一下。
邵雍心下一突,汕汕而笑。
六兄的眼神跟以前比不一樣了,有點嚇人的味道。難道外出歷事能讓一個人變化那么大?
瞪完七弟,邵瑾坐到了一旁。
元真坐到了邵瑾旁邊。百無聊賴的他屁股下像長了釘子一樣,扭來扭去。
邵瑾見了,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元真立刻老實了,小腦袋湊到邵瑾旁邊,悄悄說著話。
邵瑾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又捏了捏耳朵,不過這次卻是帶著點哥哥寵溺弟弟的味道。
邵雍瞪大了眼睛,他幾乎不認識這個一起長大的兄長了。
難道是收了姚夫人的緣故?
「阿干,我有好馬———」元真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不要叫阿干,叫兄長。」邵瑾說道:「聽聞你昨日讀書半途而廢,吃戒尺了?」
「我—-讀不進去。」元真小聲說道:「我不要讀書,練騎馬射箭就好了,
以后幫阿干打仗。」
邵瑾輕笑一聲,道:「書還是要讀的。」
邵雍收回窺視的目光。
他明白了,這是長兄做派,獨屬于嫡長子的氣度。以前不明顯,出去歷練一番后,不知道怎么就長出來了,好像梁奴想通了什么一樣。
帶兵打仗這么神奇?邵雍想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