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回事,趙王聽說了他的事,遣人送了二十萬錢過來,并和天子提及。
天子十分高興,令廣成苑、左國苑各選良馬二十匹相贈,并說這才是世家子該做的事情。
或許,這也是兄長支持他繼續培育馬匹的原因之一吧。
卞茂非常認同天子所說的話。
普通百姓是沒有能力做這種耗費巨大且還不一定有成果的事情的,就算做了也不一定保得住成果,很可能被別人搶去了,這只能是有權有勢的世家子弟奢靡的愛好。
他是幸運的,生在濟陰卞氏這么一個豪門,一生不為衣食所累,不會被人隨意欺辱,可以潛心研究。
在馬既待了一會,給大將軍仔細洗刷了一番后,卡茂才施施然回到了草廬附近。
已是春末了。
汴水對岸的江家塢堡人去樓空,一群跨刀持弓之人在塢堡外的田邊走來走去,指指點點。
不出意外的話,這些人都是左金吾衛府兵子弟,過來看自家新買的田地。
另有一些百姓偷偷推倒了江氏塢堡的圍墻,然后把磚頭拾回家,可以修房屋,或者搭個羊舍或豬圈。
好好的一座塢堡,用不了多久就會消失了,磚頭、木梁、門板、窗戶之類都有用,都會慢慢被人拆走。
江氏塢堡的命運,就如同過去二十年間其他家族的塢堡、莊園一樣,慢慢消失,慢慢被人遺忘。
示茂少時被父親督促讀過許多史書,知道每逢戰亂,鄉間塢壁就如雨后春筍一般冒出來。一旦有敵人來襲,就躲進塢壁之中,為此出了詞,叫做「堅壁清野」一一壁即塢壁之意。
有普一朝,塢堡大增,數量極為驚人。
今上秉政之后,這種現象似乎得到了遏制,然后慢慢減少。
大梁開國,塢堡廢棄者不計其數,且有越來越快的趨勢,度田應該是一大原因。
想知道度田的成果,其實看看鄉間廢棄塢堡的數量就知道了。
這個天下在一點點改變.—
「弟這幾日去一趟洛陽,家母有信要交給裴貴嬪。」草廬門口響起了卞盱的聲音:「待從洛京回返,再為叔父居喪。」
「伯父知道么?」卞滔輕聲問道。
卞盱沉默片刻,道:「家父知道此事,罵我無忠義之心,把我趕出了家門。」
不知道為什么,卡茂突然想笑。
望之伯父(卡壺)可真有意思,有裴貴嬪這層關系不知道好好利用,卻扭扭捏捏。
不過,或許他想差了。
望之伯父是忠于司馬氏的,但兒孫們怎樣,他可能管不了,也不想管,尤其是在李成滅亡的情況下一一父親去世之后,兄長(卡滔)幾乎立刻給江南去信,
結果六盱卻到現在才來,若說沒有平蜀所帶來的影響,鬼都不信。
反正卡盱北上的理由是很充分的,奔喪有錯么?至于奔喪期間做了別的什么事,那就不為外人所知了。
「瑩之,我這便去了。」卞盱退后一步,躬身一禮,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