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當年太子怎么就看上了他,非要征辟他為屬吏。這般浮浪之人,
不知道吏部那關怎么過的。
少女窈窕的身影消失之后,江彪與荊州治書從事蘇碩擠上了一輛馬車,緊緊跟在陸嘩的車輛后面,不一會就返回了武昌。
城內氣氛微微有些緊張,出城的人還不少,大包小包,拖家帶小的。
“有人擔心武昌成戰場,不愿留在這了。”蘇碩低聲說道。
江彪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他是太守,昨日就有人向他稟報了。出走的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沒信心了在陶士衡大敗,丟失襄陽、江夏、南郡三地之前,就算梁人再氣勢洶洶,武昌這邊其實還是很平靜的,因為壓根沒人相信梁人有本事打過長江來。
水師強大就是這么自信。
當年東吳甚至敢在沒有襄陽的情況下遷都武昌,又何時怕過曹魏、司馬普?
但這次真的不一樣了。
李成被滅的消息愈傳愈廣,瞞不住的,知道的人多了,謠言就多,信心就越不足。
萬一哪天再出個王、唐彬,武昌、夏口可就淪陷了,所以先走為敬。
江彪沒有阻止,也阻止不住。
聽天由命吧。
入城之后,江彪半途下了車,回了太守府。
剛到家,迎面飛來一個花瓶
“寧州大捷!”
“中興有術!”
大街之上,騎土露布飛捷,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山瑋關上了臨街的窗戶,然后舒服地躺了下來。
“陶士衡在交州大捷,諸葛道明在寧州大捷,終日大捷,賊騎卻跑到瓜步來了,弘治,你說可笑不可笑?”山瑋瞇著眼睛,說道。
“此事一一,山公大意了。”杜義看了山瑋一眼,嘆道。
“大意不大意又能怎樣?”山瑋拍了拍手里的信封,道:“而今該擔心的是荊州啊。”
他們剛才提到的事情發生在二月和三月,一共兩次。
二月上旬,十余梁國騎兵不知道怎么搞得,突然跑到歷陽江邊,嚇得這個江防重鎮大白天關閉城門。
三月中旬更過分,百余梁騎自歷陽境內穿過,一直竄到瓜步,眺望建郵。
其實吧,就百十個騎兵,又能怎樣?也就面子不好看罷了。
但問題出在大晉朝的反應上面。
江北遣人坐船至南岸,匯報了軍情,但使者驚慌失措,說話也不清不楚,讓建郵上下以為梁軍大舉來伐,已經屯兵瓜步了。
三月十五日當天,毗陵急報:有梁軍騎兵渡過長江,在毗陵附近窺視。
于是天子緊急下詔周邊諸郡勤王,一時間好一番折騰,當七拼八湊的數方人馬自建鄴周邊趕來時,才發現渡江南下的梁騎也就七八個人,放了一把火就走了。
蘇峻自江北進兵,山遐水陸并進,最后才弄清楚總共就沒幾個梁兵,完全虛驚一場。
這個時候,大家就很尷尬了。
于是你推我我推你,個個都不想承擔責任,以至于建鄴有人唱漢時舊謠諷刺:高第良將怯如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