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被架設在柵欄后方的各個高地,依靠旗號、鼓角進行指揮,傳令兵輔助。
當第一輪弩箭撕裂雨幕之時,敵軍紛紛架起板,勉力遮護。
令人意外的是,部分弩矢竟然穿透了板,釘入后方蠻兵的胸口之中。一時間,倒地者不知凡幾,從高處看起來非常壯觀。
那不是藤牌!
桓溫很快反應了過來,原來板蠻也有窮有富,器械裝備相差很大。
高處弩臺上弦的機括聲如蝗群振翅,即便漸漸瀝瀝的雨水也遮蓋不住。
襄陽運兵們披甲持械,站在各個弩臺下方,塑刃在雨中凝著冷霧。
「鳴!」角聲響起。
弩機次第發射,在空中飛躍數十步后,隱沒在了板兵人叢之中。
從高處望去,敵軍剛剛補齊的前排人墻再次大面積塌。
倒地的板兵一時未死,呻吟不已,雨水順著黑的面龐,混合著淚水滑落而下。
無數草鞋從他們身側掠過,板兵跨越了數十步的距離,在第三輪弩機發射之前,沖到了柵欄前。
「殺!」吼聲卻不是從板兵的口中喊出,而是柵欄后的飛龍山鎮兵。
一根根長槍從柵欄縫隙間刺出,如毒蛇般噬咬而來。
智言怒吼一聲,歪頭讓過槍尖,一把抓住正欲回抽的長槍,拿起大斧砍下。
親隨們持著板,死死護在管言身周,為他抵擋縫隙中時不時鉆出的長槍。
「膨!」連續三下都沒砍斷槍桿,智言也惱了,用盡全力往外拽。
鎮兵拽不過他,直接一松手,智言立刻摔倒在地。
弩矢從頭頂飛過,穿透了一名正欲扶他而起的親隨的胸膛,去勢未衰,又刺中后面一人的肩膀。
慘叫之聲次第響起,鮮血匯成溪流,順著斜坡流下,慢慢滲進了草叢與碎石之中。
桓溫已經背起了雙手。
柵欄內外的戰斗非常激烈,戶體不斷堆積,柵欄內少些,柵欄外多些。
已方主要的傷亡是由對方弩矢造成的,尤其是那些近距離發射的小手弩及藥弩、吹箭筒,刁鉆無比,又非常精準,選倒了不少柵欄后的飛龍山鎮兵。
敵方主要傷亡由弩臺上發射的弩矢以及柵欄后長槍戳刺。
飛龍山鎮兵戰斗力一般,乞活軍老底子的他們若非接受了正式訓練,和板蠻在山區打起來真不一定能贏,更大可能是輸,
而今有柵欄阻擋敵軍沖鋒,幾乎是站在原地和對方比拼戰斗意志,問題不大。
桓溫文把目光挪向各處弩臺。
敵軍后陣分出去數百人,分作十數股,少數人持刀盾,大部分持弩矢,向弩臺發起了進攻,意圖拔掉這個巨大的威脅。
運兵站在弩臺下方,與這些攻過來的敵人展開了纏斗,他們雖然沒法用步弓,但居高臨下,打得十分順手,縱不斷有人被弩矢射倒在地,陣腳依然穩住了,粉碎了敵人的企圖。
「轟隆!」正面戰場之上,一面柵欄轟然倒下。
板兵大聲歡呼,踩著同伴的戶體就沖了進來。
在他們兩側,更多的板兵一面用盾牌抵擋戳刺,一面揮刀劈砍捆扎木料的皮索,試圖擴大缺口,徹底將這道木柵沖垮。
弩矢又飛了過來,在人群中制造著恐怖的殺傷。
桓溫下令升起了另一面旗幟·
智言一手持盾,一手執斧,順著缺口沖了進去。
當面的飛龍山鎮兵直接被他們沖散了,但他們不敢后退,依然留在原地,長槍挺刺,殺聲震天。
智言幾乎重演了仙都觀外馮八尺嫻熟的動作,盾面壓住刺過來的槍桿,近身之后,斧子重重劈在鎮兵的肩膀之上。
骨骼碎裂之聲幾乎充斥耳膜,鎮兵慘叫著倒在地上,腦海中最后的畫面是出征前新婚妻子高高隆起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