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八尺比他高,還要以刀盾進槍,其實非常危險,但他居然沒有感到一絲緊張,因為這種場面已經遇到過許多回了。
混亂嘈雜的戰場中,他一邊用言語挑畔,一邊閑庭信步般地逼近。
對方很年輕,應還不到弱冠之齡,長槍握在手中抖來抖去,似乎在猶豫著刺哪里。被馮八尺一激,直接選擇刺向其大腿。
「!」馮八尺眼疾手快,木盾一擋、二壓,腳下不停,躁身而上。
槍兵感到手中傳來一股巨力,正待回抽之時,卻見對方如豹子般沖到眼前,
大砍刀奮力斬下,深入骨髓的劇痛隨之傳來,眼前一黑軟倒在地。
整個過程看似繁復,其實也就一個照面而已,可謂立分生死。
這就是老兵的價值!
尤其在這種展不開兵力的地形上,對士兵個人武藝、經驗的要求無限放大,
想要弄死一個身經百戰的老兵真的非常困難。
反倒是大兵團陣列野戰之時,百戰老兵興許直接被箭雨覆蓋殺傷,都沒來得及發揮他的本事。
馮八尺殺得一人,沒有絲毫興奮,又綴上一名成兵。
此人早就心生怯意,轉身往左側山林中遁去。
馮八尺雖然年紀不小了,但當年受傷時都能抱著韓氏健步如飛,如今自然也不會差了。只見他三步并作兩步,追到敵兵身后,一刀下。
敵兵被砍中了小腿,慘叫著跌倒在地。
馮八尺一腳踩中他的右手,揮刀斬于頸間,鮮血噴涌而出。
袍澤們從他身旁掠過,順著石徑直往上沖。
馮八尺正欲往前沖,卻腳下一個翹超,原來是石階上全是鮮血,差點滑倒。
暗嘆一聲老了,又如猛虎般沖上山去。
符安下了樹,招呼臨江縣兵跟上去,挨個清理被府兵們打散的殘敵。
方才在樹上看得十分清楚,左金吾衛府兵個個精悍,經驗還十分豐富。
武藝可以練,但臨敵經驗卻練不出來。
這種死人堆里殺出來的老兵,往那一站,你就感覺無從下手,而他則腦海中已想出好幾種弄死你的辦法。
有的招數是自己悟出來的,有的甚至是從殺死的敵人那里學過來的,因為他以前在這一招上吃過虧卻僥幸沒死。
這種人若犯了事,等閑三五個民壯制服不了。若再給他弓、、甲、馬,甚至能在民壯人堆里殺個來回。
也就開國時有這種人了!
臨江縣兵手持長槍,盡量維持相對嚴密的陣型,沿著石階往上,不緊不慢。
偶爾遇到少數殘敵,遠了步弓射,近了長槍戳刺,一路橫推。
走了里許時,遇到第二個敵軍設置的障礙。
木柵前戶橫遍野,絕大多數是成兵,只有少許府兵尸體,另有一些受傷的府兵或躺或坐,牙咧嘴,安遣人一一收容,抬下山去一一有沒有控制戰場十分重要,蓋因傷兵至少有一半是可以歸隊的。
又行百余步后,前方的殺聲漸漸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