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益生猶豫了一下,亦策馬離去。
人都走了后,邵瑾有些懊惱地嘆了口氣。
庾亮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草廬里睡大覺,彼時已是十月初一。
看著黑暗中一雙亮晶晶的眼晴,差點嚇了一跳,幾以為大伯庾活過來了。
仆人點起了蠟燭,庾亮洗了把臉,然后坐了下來,很快了解了事情全貌。
他的臉色沒什么變化,反倒對秦王西行后一路上的表現很關心,奈何姚益生知道的也不多,只能作罷。
「多大點事!」庾亮冷笑一聲,道:「姚公怕是也早就看穿了這點,故玩弄些小手段。郭德、辛恕、陳逵、袁耽都是廢物,秦王就不該帶著他們西行。」
姚益生畢恭畢敬地跪坐在庾亮對面,偷偷打量著他。
年紀不小了,但依稀可以看出年輕時定是個俊美之人。
舉手投足間,一副指點江山的模樣,看樣子久居高位,已成習慣。
當然,庾公有這個底氣。
聽聞他鎮徐州時,大破祖遜,連鎮東將軍李重都對他贊不絕口,甘拜下風,
事事聽從。
能文能武,真是了得!
姚益生謙卑地低下了頭。
「你會打仗么?」庾亮突然看向他,問道。
姚益生一愣,庾公在考我?
「見仗約百次了,不過獨自領兵只有十余次,最多一次掌兵萬人。」姚益生不好意思道:「不如庾公遠甚。」
庾亮嘴角抽了抽,好在草廬內光線暗,看不出來。
「會打仗就好。」庾亮松了口氣。
如果說穎川土人最缺什么,那一定是軍事人才。
姚老羌的兒子既然會打仗,那就再好不過了。
大梁諸王今后說不定要去軍中歷練,沒點合格的部曲軍將,真壓不住場面。
事已至此,就應該充分利用一下。老羌既然敢撞上來,不把他骨頭里的油都榨出,那還是他庾元規么?
至于姚弋仲之女,那都不算事。
外甥是嫡長子,本來就該比其他親王多一些特權,除非天子一開始就不打算讓秦王繼位,不然這事是可以糊弄過去的。
再者,姚弋仲遠在秦州,離洛陽遠著呢,也改變不了京中的格局。盡量將此事作為一樁「雅事」、「笑談」提出來,天子興許就一笑置之了。
最大的負面影響可能在于名聲。
未娶妻,先納妾,說出去不好聽,但這也是小事。
邵全忠當年怎么做的?妹妹還在癡心等他來迎娶,他倒好,先睡了成都王妃,再收范陽王妃、南陽王妃·
別說納妾了,孩子都弄出來幾個,他怎么可能有臉在這事上苛責外甥?
不過,防范還是要防范一下的。沒別的原因,王衍那張嘴太厲害,黨羽也太多。
萬一事情在京中宣揚開來,外甥變成一個色欲熏心之輩,將來諸郡士人怎么投靠?難道像他父親一樣用刀子逼迫別人不得不投靠么?時勢不一樣了。
「你先在穎川住下,等我號令。」庾亮正了正頭上的孝帽,說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