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想到造紙、織布?」邵又問道。
「開荒需要的人手太多了。」符寶指了指賬本,道:「還得養三四年才能見到進項,一場大水過來,數年之功又毀于一旦,我家人少,經不起這般折騰。」
倒也不是符寶哭窮,她現錢不少,但莊戶就只有三百,還遠在許昌,能動用多少人手?
開荒這種事情,人越多越好,因為涉及到修建堤壩、圍堰這種大工程,人少了真干不了,三百莊戶還是趁早歇著吧。
但是如果設工坊的話,需要的人手就少多了,還能以最快速度見到回頭錢。
對符寶這種小財迷來說,真是再好不過了。
「阿姐你可真是精明。」邵感慨道。
符寶笑得像只狐貍一般,道:「元子半月前寫信回來,他在楊口捕殺了數十水匪,其中便有襄陽、竟陵、江夏三郡通緝的劇賊,這不是在幫你么?江賊水匪少了,商徒才敢來做買賣啊。明年襄陽坊市正式啟用,你給阿姐留一處最顯眼的鋪子。」
「阿姐,你———」邵一聽,很是無語。
「少時上林苑行獵,我還送你兩只兔子,不然你可要被阿爺責罵了———」符寶不滿道。
邵臉騰地一下紅了,竟有些想告辭離去。
「沈家小娘過幾天就到了吧?阿姐帶她來蔡洲游覽一番,說些趣事。」符寶威脅道。
「我答應你了。」邵立刻起身,想了想后,道:「市租一月三百錢,斷不能少。」
這是他最后的倔強了。
符寶奸笑不已,道:「好啦。阿姐能對你不好么?」
說罷,翻了翻案幾上一堆亂糟糟的紙,從中抽出一張,道:「今早收到的信。元子于數日前在華容見到了巴陵來的普國商船,其中有沈氏子弟,過幾天就隨船回來了。」
邵聞言,停住了腳步,道:「果真?」
招撫沈氏子弟的事情現在由他負責,若有成果,也是一樁不小的功勞。
「阿姐還能騙你不成?」符寶白了他一眼。
邵放下了心,臉色也好看了很多,笑道:「桓元子時常在外,每至一地,
皆有人邀其飲宴,阿姐就這么放心?」
符寶輕笑一聲,指了指桌案一角的連鞘匕首,道:「駙馬對其他女人沒興趣。」
邵真的不知該說什么好。
怪不得有人不愿尚公主呢。當然,或許這也看人的。普時王敦不就有數十姬妾么?
以瑯琊王氏的家門,便是天家公主也不能說什么。至于龍亢桓氏,大抵是不太敢的,除非桓元子有一天能當上臺閣重臣乃至開府重將,那時或有幾分可能,
但邵懷疑阿姐會不會提刀去砍他。
「沈氏族人一來,阿姐便遣人相告,弟就在洄湖。」邵拱了拱手,告辭離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