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這么一個拼拼湊湊的韓王府就成型了。
沒人重視韓王,也沒人嫉恨韓王,他就是這么一個小透明。若非天子覺得他十六歲了,不能總在家里窩著,可能還沒多少人會注意他。
六月二十日,車隊抵達了襄城縣,太守司馬確親出城相迎,并在館驛中設宴招待。
參宴的多為郡縣官員及當地土人一一說實話,襄城郡其實沒什么值得稱道的豪族。
邵彥在諸兄弟中酒量最淺,飲一口就臉紅得不行,因此只淺淺喝了幾杯,然后便告退了。
襄城官員見了,都有些然。
第二天,邵彥直接驅車至汝水邊的邸閣巡視。
楊朗跟在后面,仔細觀察。
幾位王府舍人手執從司農寺帶來的賬冊,不讓任何人插手,只用王府護兵,
一一點驗。
司馬確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
邸閣現在歸司農寺管,但地方郡縣也有協管之責。平日里司農寺的人一直不讓他們插手,搞得司馬確也很慌,別出了事連累到他。
楊朗在一旁察言觀色,心中暗暗琢磨:就已經打開的幾個谷倉來看,襄城邸閣問題不大,不過其他地方可就難說了。
天子要打李成,理論上來說看賬冊上有多少錢糧就行了。但豫州邸閣有好些年沒查了,這里又是全國最重要的產糧區,存糧都要經許昌、陳縣二度支校尉之手,轉運至襄陽,再由襄陽度支校尉轉輸至江陵,交到巨鹿郡王手里。
事關火成之戰,又多年未查,還可鍛煉皇子的處事之能,于是事情就定下了。
韓王聲名不顯,恐遭人輕視,他得多活動活動,為韓王排憂解難。
難得他有心振作,萬不能讓這股心氣下去了,少年郎氣可鼓不可泄啊。
就是不知道弘農楊氏這塊已經出現大裂縫的招牌,還能頂用到幾時。昨日那場宴飲,襄城豪族都比較客氣,但那是因為這個郡幾乎就沒有士族。過些時日去了穎川,那場面簡直不敢想。
許久之后,各個谷倉的實有存糧數字被一一報了上來。
文學王獷帶著自家賓客筆走龍蛇,一一記錄下來,然后再對照賬冊一一邵勛讓兒子去查邸閣,兒子帶著私人官員,而他兒子的私人官員又帶著私人部曲、賓客干活,這就是魏普特色,付費上班,太偉大了。
此刻這幫人在用藤紙記錄。
司馬確看得清楚,驚訝道:「前番洛陽書局送書而來,還嘆藤紙不豐,不意殿下屬吏竟如此豪奢。」
邵彥一聽,苦笑道:「此為華容丞楊望洽所供。」
「楊望洽」名楊亮,乃楊朗之侄,今年才二十二歲,弓馬嫻熟一一這是弘農楊氏敗落的又一證據,因為楊氏子弟居然由文轉武,開始靠賣命博取軍功了。
邵彥和楊亮關系不錯。
去年亮生一子,取名楊期,邵彥還遣人送上了一份厚禮。
楊亮擔任華容縣丞之后,便在當地置產業,因為沒有足夠的人手開荒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