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規,你也別四處奔走了。為從父居喪,難道還委屈你了不成?」邵勛說道:「況此喪期不長,一年后就能回來了,可明白?」
「是。」庾亮無奈應道。
邵勛隨后又看向邵瑾,道:「梁奴,對代北局勢,你可有何補充?」
邵瑾暗暗回想了下王府屬吏的建言,沉聲道:「阿爺,秦王府中尉司馬剛剛空出來,舍人亦可多置幾員,兒想征辟拓跋氏、宇文氏子弟入官。」
邵勛有些驚訝,示意他繼續說。
「兒愿征辟宇文悉拔雄為秦王府中尉司馬,為兒訓練精騎。」邵瑾說道:「另征辟拓跋十姓子弟三員為王府舍人。」
「為什么這么做?」邵勛問道。
「此為分化瓦解之策。」邵瑾說道:「給拓跋氏、宇文氏貴人看到希望,反意或消減幾分。」
說罷,抬頭看了下邵勛,道:「父親若不愿意,便罷了。」
庾亮也看向邵勛,眼神中竟然有些期待乃至緊張。
邵勛掃了二人一眼,微微一笑。什么叫「看到希望」?
不過他沒說什么,只點頭道:「如此甚好,你自遣人奉上禮品,征辟入府吧。」
「是。」邵瑾應道。
「還有沒有什么想法?」邵勛又問道。
「兒聽聞朔方、河西二郡沃野千里,或可效涼城、五原故事。」邵瑾拱了拱手,道:「如此一來,便從四面八方將河南地給圍起來了。」
邵勛忍不住看了兒子一眼,不管此策是梁奴想出來的還是王府僚屬獻策,都很有戰略眼光。
其實這就是歷史上唐朝中期以后的邊境格局。
前套地區(呼和浩特、包頭)有振武軍節度使,后套(巴彥淖爾)有天德軍防御使,西套(寧夏一帶)有朔方軍節度使,南邊則有夏綏銀宥節度使,從四個方向將整個黃河幾字形包圍了起來,生活在中間的黨項、回部落跑都沒處跑,
只能當忠臣,以至于連黃巢攻入長安時都奉詔出兵南下平叛,雖然有點劃水的意味。
但大梁朝這會做不到這個地步,因為沒經歷南北朝胡漢融合并最終漢化的階段,各種矛盾突出,完全是靠他一個人在世壓著。
最簡單的,唐朝振武軍節度使轄區包括現在的盛樂、五原、新秦及庫結沙,
那會全是漢人或漢化胡人,這會則全是沒漢化過的胡人,條件不具備,難度不在一個層面上。
他現在所做的事,其實就是補課,補漢末以來一步步落下的課。
東漢中期開始造的孽,代價要后人來支付。
他當然可以像東漢、曹魏、西晉一樣,放棄這些地方,縮在洛陽當天子,興許也能有個一二百年國祚,但人不能這么不負責任,該做的事還是得做。
他對梁奴有這個戰略眼光感到高興,說明他有極大可能會繼承他的意志,父子兩代人接力,力經營這些地區。
當然,梁奴也有可能在投他所好。畢竟十五歲的人了,有一些城府也正常。
「好。」邵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笑道:「你能如此想,阿爺很欣慰。金刀、灌郎、念柳十六歲任事,虎頭十五歲就當監察御史,你也可以嘗試著做點事了。」
邵瑾沉靜地坐在那里,看著父親。
「愿不愿意去太原?」邵勛問道。
「愿意。」
「好。」邵勛沒再多說,只點了點頭。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