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頂著一塊雨布,匆忙跑進某家邸店。與主人交談一番后,收下一小串銅錢,然后拿上空空如也的竹籃,又冒雨離開了。
有婦人舉著雨傘,在邸店外低聲交談著。片刻之后,店家小心翼翼地數了二十枚雞子,放進婦人腳邊的籃子里。
婦人沒有走,而是繼續說著什么。這次聲音有些大,隱隱傳來「貴了」等字眼。
店家耐心地說著,又是人家父親生了病,又是入山數日才獵得什么的,最后與終于談妥了,將一大塊薰干的肉放進婦人另一個籃子里。
婦人離開之后,店家一時沒有生意,便坐在廊下,整理鳥羽。
沒過多久,一名精悍的武人走了過去,交談一番后,將鳥羽悉數買走。
城中還有糧鋪、油坊、布店等,時不時都有人上門,采買各色物事。
小小一個軍城,竟然什么都有,而且看樣子有固定的一群人買糧、肉、蛋、
布、柴等必不可少的東西。
以此觀之,那個男人一手創立的府兵制度似乎運轉得非常好,至少府兵們沒有因為經常出征而生計艱難。他們暫時還是過得下去的,甚至可以說過得不錯。
也是在這個時候,王氏才知道馬邑、云中二郡的鳥羽、獸筋、皮子、蜂蜜、
藥材、馬匹乃至奴婢都被誰買去了。
她想起了草原貴人打仗,動輒征發身高在車輪以上的男丁,令其自備武器、
馬匹出征。但這種亂哄哄的隊伍,真的能打嗎?
或許,根本不需要那么多兵打仗。讓一批武人吃得起肉、買得起甲胃器械、
有奴婢幫忙干活,再用官爵、財貨激勵,他們就能打贏幾倍以上的烏合之眾。
王氏輕輕嘆了口氣。
一個小小的普祠龍府,就能征召出千余精兵,還有幾倍數量的后備兵員這些人固然不是精銳,卻也不是臨時征發的農兵能比的。
這個天下究竟還有多少這樣的龍驟府?王氏不敢想了。
男人喊她過去的目的她很清楚,那就是敲打、斥責。
襲殺拓跋槐的事情并未過去。
男人支持她、幫助她,卻也限制她,中間關系之復雜,外人真的很難弄清楚。
這次若有責備、打罵乃至其他難堪的懲罰,她都只有生受著了。
雨漸漸停了,一輛牛車自街上駛過,停在院內。
車上跳下來一人,從包袱中取出一本厚實的線裝書籍,大聲道:「太原書局送來的書,一個龍驤府一本,快來取走。」
片刻之后,先前接引他們的部曲長史出現在院中,與來人交涉一番后,簽字畫押交割。
「過陣子興許還有蒙養書和韻書,你們這個龍驟府該請個人來教讀書了。」來人笑道。
「這可不容易找。」部曲長史苦笑道:「要不讓太原武學派人過來。」
「那得天子點頭。」來人笑道:「走也。」
部曲長史將他送到門口,許久后才返回,
王氏下了樓,不再看了。
中原她來了好多回了,也很注意觀察民情,但這會居然有點不太認識了——·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