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前分析時就有人提出蜀人喜歡用火箭殺敵,尤其是在冬春草木枯黃的時候,梁軍的準備并沒有白費。
「咚咚」的鼓聲響徹耳際,沖在最前面的盾手、槍手一個接一個倒下。
后排之人雙眼赤紅,聞著皮肉燒焦的滋味,踩著老鄉溫熱的戶體,嘶吼著前沖。
雙方迎頭撞在一起。
穿著羊皮襖的大漢揮舞著沉重木,狠狠擊打在成兵身上,骨骼碎裂的悶響瞬間傳來。
窮的叮當響、渾身只有一件單衣的辮發男人的腳被槍刺中了,嘶聲慘叫,忍不住跪倒在地。
敵人的兵刃狼狼砸在他高舉的蒙皮大盾之上,強大的壓力幾乎令盾牌緊貼于胸,他已經口鼻溢血了,卻仍發出一聲野性的嘶吼,用力將盾牌頂在肩膀上,遮護后方,而放任胸腹洞開,任敵人捅刺。
發皮甲武士手持大刀,刀柄處還掛了一道紅色的穗,在朝陽中異常顯眼。
他借著辮發盾手的遮護,輕盈地劃開當面敵兵的脖子,旋又上前兩步,一刀砍在敵人胸腹間,幾乎將其淡黃色的腸子直接斬斷。
更有那鐵鎧壯土,渾身插著五六支羽箭,旋風般沖進敵兵陣中,鐵兇狠地砸在敵人天靈蓋上,一敲一個準一一一敲一個不哎聲。
雙方戰斗素質的差距是驚人的。
沖鋒的梁軍前幾排傷亡非常驚人,但后續之人不斷涌上,一個接一個、一排接一排翻過矮墻,將成兵殺得節節敗退。
打著打著,矮墻甚至不堪重負,直接塌。
塵煙之中,梁軍士氣大振,如惡鬼般沖殺了過去,直接將成兵擊散。
而在下游的石橋及浮橋之處,千余白部鮮卑騎兵已經運動到了此處。
他們挑選了百余甲騎,朝剛剛過河的數百成兵沖了過去,只一個照面就將其擊破。
人馬交錯之時,成兵抱頭鼠竄,散得到處都是。
輕騎隨后至,拈弓搭箭,驅赴看潰散的成兵,將其摔下了河。
狹窄的橋頭戰場,鐵騎縱橫,弓如霹靂,不過區區數百騎兵,就將數千成兵堵在河對岸,令其無法增援河東。
這個時候,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河東的數千成兵已然是甕中之鱉。
李越自然看得出來。
比起之前,他的臉色又難看了許多。
這一仗,沒有任何花巧,敗得沒有任何理由,純粹是正面野戰被打崩了。
到這個時候,他竟然有些恍愧:雙方戰力差距如此之大嗎?
當年隨父祖南下的時候,關中諸侯混戰,明明還沒這么厲害的。
二十年間,北地到底斯殺得有多慘烈啊?
西北方又響起了馬蹄聲。
陰魂不散的符安率三百輕騎又發起了襲擾。
此時,東戰場上響起了動天徹底的歡呼聲。
李越扭頭過去,卻只看了一眼,就難過地閉上了眼睛。
四千余人被兩千梁兵殺得大敗虧輸,敗兵四散而逃,哭喊著涌進了冰冷刺骨的水之中。
敗了。
李越睜開眼睛,強壓住恍惚的心神,咬牙切齒道:「傳令撤軍!」
事至此也,與其說是撤,不如說是潰退,但這又有什么辦法呢?向西跑,跑進山里,或許可以逃得一部分人,能走幾個算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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