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夫不能這么做啊!」都督府中,諸葛恢對次子諸葛(shu)嘆道:「朝堂諸公看不到王師戰力不濟,他們只會覺得又喪師失地了。」
「所以父親還要派兵北上?」諸葛問道。
「正是。」諸葛恢點了點頭,道:「派些蠻兵北上擄掠一番,即便失手了也不打緊。荊州世兵剛剛擴充,這會確實也不能用。,
諸葛會意。
父親是真不想打了,但沒辦法,于是只能應付一番。若朝廷不滿,依照現在的情形,也只是小敗而已,不可能從重治罪,大不了免官而已。
這真的是壞事嗎?至少諸葛不覺得。
事實上,他對父親這一輩人還堅持為司馬氏「殉葬」十分不解。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要拼命頑抗,有何意義呢?
當然他也清楚,有些事不是那么簡單的。如果一個人單純只考慮趨利避害,
那也挺可怕的,總之他很無奈,但也不會公然反對父親的每一步選擇。
「阿爺!」門外響起了清脆的聲音。
諸葛恢父子尋聲望去,卻見二女兒諸葛文豹一手提著酒壺,一手拉著妹妹文熊的手走了過來。
妻子孔氏正在院中指揮仆婢灑掃,時不時回過頭來看一眼丈夫,眼神中滿是關切。
諸葛恢父子對視一眼,齊齊收起臉上的憂色,露出些許笑容。
「阿爺,今天吃肉糜。」文豹尚未開口,五歲的文熊就大聲了起來。
父子二人皆笑。
諸葛恢起身走了過去,一把抱起小女兒,道:「喜歡吃肉糜嗎?」
「喜歡。」諸葛文熊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后指了指外面的梯子,道:「阿爺和二兄要登高吃肉糜。」
諸葛恢哈哈大笑,道:「阿爺貴為四州都督,如何能行如此孟浪之事?不妥,
諸葛從二妹手中接過一青瓷雙耳壺。壺身尚溫,里面是去年臘月里做的椒柏酒,正旦飲之,乃漢時舊俗。如今已所余不多,正合今日飲畢。
「就在書房用飯吧。」諸葛恢放下小女兒,吩咐道。
諸葛文豹應了一聲,仔細檢查了下銅爐里的熏香,看到快燃盡了,又吩咐婢女取一些新的過來。
「當年這些事可都是大姐做的,而今輪到二妹當家了。」諸葛笑道。
諸葛文豹抿嘴笑了笑,然后又有些惆悵道:「不知大姐如今在做什么?」
「想她了?」諸葛將案幾上的雜物清理干凈,放下兩個酒碗,先給父親斟了半碗酒,隨口問道。
「嗯。」諸葛文豹說道:「我與大姐從未分離過這么久,甚是想念。」
諸葛給自己也倒了半碗酒,然后坐了下來,嘆道:「大姐在建鄴,應無大礙。三弟卻在平陽,處境怕是要艱難許多。」
「三兄不是剛請人送信回來了么?」諸葛文豹奇道。
提到這封信,諸葛恢、諸葛父子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不過諸葛恢到底久經風浪,很快轉過了這個話題,看著二女兒,打趣道:「文豹開過年來十四歲了。羊太仆有佳兒,欲聘汝為婦,如何?」
諸葛文豹臉一紅,道:「我要陪著爺娘。」
諸葛故作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