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只想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但終歸是拓跋氏子孫,看到拓跋鮮卑被一個烏桓女人和一個中原男人聯起手來弄得烏煙瘴氣,心中還是不太舒服。
「五原地偏,華風不振。諸位若有志于邊事,可至五原。」王秉的聲音還在繼續:「滎陽毛碩真(毛寶)已向天子主動請纓,得授五原國中尉司馬。諸君皆一時俊彥,若愿北上,或可超擢授官。」
「毛寶一介降人,竟然愿意去五原?」有人驚訝道。
「正因為是降人才愿意去。我聽聞毛碩真前陣子回滎陽祭祖了,他的家眷也被悄悄送回了北地,應是死心塌地為今上做事了。」
「他還在襄樊降兵中重金招募壯士呢,不過只得七八百人,應是一起前去五原的。」
「原來如此。不過還是有些少啊,若鮮卑叛亂,這么點人擋不住的。」
「想當官,又怕死,可乎?」
眾人聽了哈哈大笑。
拓跋賀與山紹對視了一眼,這個五原國可真復雜。
烏桓部落為主,輔以被打散的鮮卑俘虜,共同構成了國民。
而上層官員或由中原選派,或由王夫人指定。
軍隊處于中間層,竟然是幾百荊州兵。
此國位于盛樂以西,與涼城國一左一右把盛樂夾在中間,屬實是在鮮卑勢力最盛的腹地中心開花了。
拓跋賀又輕嘆一聲,飲了一杯酒。
這個時候,土人們慢慢轉移了話題,聊起了王家「家事」。
「聽聞丞相已為從侄女選好了夫婿,乃左飛龍衛將軍徐公之子,你等可知?
」
「徐公乃開國元勛,與陛下相識于微末,又是東海士族,與瑯琊王氏聯姻尋常事也。」
「陛下應很顧念舊情,王氏女也看上徐鉉了,故許之。」
「聽,諸位,我從秦州來此,實不知王氏嫁女,與陛下何干?」
場中一時靜默。
「哎,諸位,下個月趙王成婚,卻不知何等盛景。」難堪的沉默過后,終于有人出來活躍氣氛了,大聲道:「聽聞有粟特胡商獻禮百駝。晴噴,一百駝西域奇珍,趙王之富,當冠絕諸王了。」
「我得去瞧瞧,究竟是何奇物。」
「說起來,趙王嘗于桑梓苑會河北士人,清談時旁征博引,滔滔不絕,文才應很出眾。」
「趙王的《桑梓賦》聽過沒?‘漳水湯湯兮太行巍,桑林如海兮接翠微。蔭庇三臺兮養萬機,衣被天下兮光四垂。鄴西勝跡兮誰與歸?唯見蒼鷺兮背斜暉。’寥寥數句,盡矣。」
「我獨愛‘銅雀臺中,舞袖翻飛而奪霞色;金鳳殿里,宮燈搖曳而透冰紈’這兩句。趙王聘巧工,織素錦,桑梓苑名錦行銷冀、幽、司、并,此皆趙王之功也。」
「‘然柯猶記建安風骨,密葉尚藏黃初遺譜。若使曹孟德復臨,當嘆桑海之易變;倘令陳思王再賦,應驚林壑之殊途。’這幾句更有味道,聽聞天子閱覽之時,都擊節贊嘆。時移世易,滄海桑田,盡在其中。」
「‘及至商秋既屆,白露為霜。桑實垂丹,若珊瑚之綴帳;林光流赭,似火云之燒岡。千樹搖金,恍碎河漢之星斗;萬葉叩鐸,如奏鈞天之宮商。’桑梓苑秋日盛景,如在眼前。」
一幫文人搖頭晃腦,品評不斷,就連山紹都琢磨了起來。
拓跋賀文化太低,聽不懂好壞,他的心思更不在這上面,只能游離于外了。
不過,他還是有些感慨。
邵勛的兒子們都如此出色,拓跋鮮卑的未來會怎樣?他有點不敢想了。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