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知道。」賀答道。
「就是他了。」山紹說道:「天子已冊封其為漁陽郡公。」
「這不又一個拓跋槐?」賀驚道。
他沒有絲毫失落之感。
按理來說,那的部眾都是以前他的部眾,如果冊封他為漁陽郡公更合理一些。但賀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天子大概也知道這一點,于是選了拓拔孤。
只是一一拓跋賀連忙問道:「聽聞拓跋孤在平城,王氏能放人?」
「那就要看王夫人敢不敢殺了。」山紹笑道:「若悍然動手,誰知道會發生什么事?今上可不一定會忍。他是開基之主,一旦決意興兵,沒人攔得住的。若不敢殺,那就只能放人了。」
拓跋賀偽想了想,換他是中原天子,都有些不太能忍,何況邵太白?在他面前玩這些小手段,效果不會好的。
「君可能也要被任用了。」山紹又道。
拓跋賀一聽就有些慌了,張了張嘴,最終不知道說什么好。
山紹也不多說,只笑著端起酒杯,輕抿一口。
席間清談正進入中盤,而議題正是邊塞之事一一南渡建鄴的士人見了怕是要驚掉下巴,北地清談都開始談論這些議題了?
「五原國孤懸于外,王公去了那邊,當修城防,大治甲兵。」有人說道:「其實,我看這些滿是鮮卑的地方不如封個侯伯自己管算了,就像河隴那般。」
「好不容易能派官設制,為何不自己管起來?不封拓跋景為五原郡公,也要封其他人。既如此,還不如讓拓跋景來,好歹一一」此人慷慨激昂,好在腦子清醒,關鍵時刻剎車了。
「正是。朝廷連并州、雍州的胡人都管不過來,哪還能管化外之地?說得好像地圖上一畫,那就全是你的人一樣。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五原郡多為鮮卑,派過去的官有用?」
「大梁的官派過去不頂用,但拓跋氏的官還是有威望的。五原郡公姓拓跋。
f2
「這個一一怕是作用不大了吧。鮮卑人又不是傻子,涼城國那會還能糊弄一下,五原國怎么糊弄?咳咳,不說了。」
「諸位。」王秉清了清嗓子,將酒杯放下。
見眾人都看過來后,他微微一笑,道:「據老夫所知,豆陵及其附庸部落會遷走,取而代之的是代郡烏桓及盛樂烏桓,或許還有一些被打散的部落俘虜,
并非都是鮮卑人。」
拓跋賀聽到這里,才明白方才提到的「王公」是指此人,他一度以為是王衍之子王玄甚至他孫子王賢呢。
就是不知道這人是誰,莫非也出身瑯琊王氏?抑或是東海王氏?
另外,通過此人的話,他得到了一些信息:五原國居然會以烏桓人為主體。
梁帝邵勛真是敢想敢做!
他有能力在五原派官設制嗎?沒有!他壓根夠不著,大梁朝連岢嵐郡還羈摩著呢,平陽、太原、西河、新興、雁門還一大堆胡人部落,至今尚未收拾利索,
更別說雁門關外諸郡了。
但他通過另一種手段,生生把自己的黑手深入了進去。若問當地人反對怎么辦?當然由拓跋鮮卑權勢最重的王夫人來想辦法了,比如遷他們王家控制的烏桓部眾過去。
不然的話,光豆陵部遷徙就是一大難事。
人家現在順服你,可你要奪他的牧地,人家可未必答應了。
你若盡起大軍征討,人家隔著那么遠,早收到消息了,遠遠遁走,待你勞師遠征撲了個空,被迫撤軍之后,再原路殺回來。
正常情況下,應該給豆陵氏封公封侯,五原郡公該是人家的。
只是一一唉,啥也別說了!拓跋賀端起酒杯,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