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七年前任上林苑令、五年前調任左金吾衛長史、一年多前出任少府少監,地方官(縣令、苑囿令)、武官(文職)、役門」(技術官僚)都轉了一個遍,下一步會是哪里?眾人認為弄不好是去辦軍務,或者出任要地太守。
這并非臆測,因為天子已經公開說過「差遣諸王任事」(簡稱「差事」)。
大兄終究先行一步,他也要多加振作了。
其實念柳猜得沒錯。
五月十五日,夏至。
邵勛邀齊王夫婦入宮。
齊王妃劉氏幫樂嵐姬準備粽子去了,邵勛則拉著兒子邊走邊聊。
「你任少府少監多久了?」邵勛問道。
「兒是去年正月上任的。」
「一年四個月了。」邵勛點了點頭,道:「今年還有數月,大郎你須得辦成一事。」
「請父親示下。」
「洛陽、汴梁、長安、鄴城、太原五地,各辦一書局。」邵勛說道:「此書局無余事,但雕版印書耳。所需刀、筆、木、墨、紙、裱等匠,
從少府調撥一批,再招募聰明伶俐之少年為學徒,盡快籌辦起來。書局刊印的第一本書,便是《風土病》了。你先籌辦,制版的話稍待數月。《風土病》一書年底前后會有增改,屆時以新版為準。」
「兒知道了。」金刀應道。
「這是你少府少監任內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邵勛看著兒子,用鼓勵的語氣說道:「一定要辦好。」
「是。」
邵勛點了點頭,剛想說去吃粽子,旋又想起一事,遂問道:「金刀,你當少府少監也一年多了,就沒想過要籌辦書局印書嗎?」
「兒想過。」金刀看了邵勛一眼,道:「但還需等父親下令。」
邵勛默然。
作為皇子,主觀能動性強、執行力強是好事,但有些時候似乎又不是好事,全看天子如何理解了。
但邵勛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內心是比較驕傲的,甚至可以說是自負。
他不怕有人挑戰他的地位,因為他還沒到那個年紀,
「以后主動一些。」邵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道:「為父覺得有道理,
自然會準允。」
「是。」金刀應道。
父子二人慢慢走著,很快到了九龍殿前。
邵勛停下腳步,說道:「外間傳聞你至今未納妾是因為懼內,可有此事?」
金刀臉色微變。
「阿爺的本事你是一點沒學到。」邵勛笑罵道,然后背著手,徑直入殿去了。
呢,剛入殿時,看到門后站著齊王妃劉氏。
一時間,兩個人都有些尷尬。
劉氏大概是來喊父子二人吃粽子的,驟然聽到某些話,便躲起來了。
邵勛臉皮厚,好像什么話都沒說一樣,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就連腳底下的步伐都沒變,氣定神閑,不緊不慢地離開了。
劉氏則與金刀面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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