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時代背景。
處理完這些奏折后,統一發往前朝,他繼續留在后朝休養生息,直到三子邵奉詔從郵城趕回。
「比起上回見面,沉穩許多了。」邵勛仔細看了下兒子,笑道。
念柳碘地笑了笑,道:「歷事以來,方知父親的不易。」
「哪點不易?」邵勛饒有興致地問道。
念柳似乎困擾許久了,直接說道:「兒在趙郡清理食邑戶口,總有人上下勾結,隱匿不報。或者陽奉陰違,推拉拖延。好幾次都忍不住將其殺頭治罪。」
「那你到底有沒有殺人?」邵勛問道。
「沒有。」念柳說道。
「是覺得殺人不好嗎?」
「總覺得有比殺人更好的手段,就是太慢了,也太耗費精力了,更讓人煩悶不已。」
邵勛嗯了一聲,又問道:「如果依法治罪,你覺得會怎樣?」
「或要引起動亂,反而不美。」
「若人家就吃準你這一點,行囂張不法事,則何如?」
念柳沉默許久,最后終于說道:「那就治罪。」
邵勛笑了笑,道:「罷了,總算比以前有進步。你啊,說出去別人怕是都不相信你是朕的兒子。有人譏諷我‘面善心黑」,你是一點沒學到啊。」
念柳先是愣然,繼而郝然。
「你在桑梓苑時日也不短了,卸了此職務吧。」邵勛說道:「先完婚。
成家之后,在少府掛個市監(正六品),把商事管起來。」
「是。」念柳聽了有些欣喜,但也微微有些失望。
官是升了,但其實能管的面更窄了。
桑梓苑令雖然位低,但管軍又管民,形同縣令,軍政一把抓。
市監卻只能管坊市,且還管不了所有坊市,因為市監不止一員。
但怎么說呢,父親給的,接好就是了,不能討價還價,那樣失分太多。
「你可知如何管理市監?」邵勛又問道。
「給商徒提供便利,吸引其來坊市買賣,朝廷坐地分錢。」念柳回道。
「話糙理不糙。」邵勛笑道:「此誠為第一要務。做好了,以后商稅便是少府第一大財源,也是朝廷重要財源。」
「阿爺,若以后臺臣重臣想要把商稅接過去,怎么辦?」念柳問道。
「你能想到這點,讓阿爺很是高興。」邵勛說道:「少府乃皇室財源,
所得入宮庫、內庫,不入國庫。理天下者,財、人、軍缺一不可,少府總要有自己的進項,越多越好。便是將來朝廷財計不足,不得不挪借宮庫錢糧,
也可借此與朝臣討價還價,好處多多。」
「兒明白了。」念柳說道。
「先去見見你娘。」邵勛揮了揮手,道:「她年紀大了,所重者唯兒女。多陪陪她,哄一哄她,讓她高興。她若不高興,我就不讓你們高興。去吧。」
「是。」見邵勛確實無話了,念柳告退而出。
離得華林園時,他深吸一口氣,終于回來了。
桑梓苑雖好,終非故園。
大兄一年多前就已經是少府少監(正五品),主管雕版印刷事宜。如今勉強成功,雖說有點摘桃子的嫌疑,但功勞就是功勞,說不定過個一年半載,又有新的好差事。
從鄴城返回之前,王府屬吏們認真分析了一番,認為諸王都從管理一苑開始。天子會默默觀察,發現其不足之處,再調任新的衙署,繼續鍛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