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綏今年剛滿三十,他就很敢說話,敢公開表達自己的態度。而且,對比起前些年,他是越來越敢說話,越來越放肆了,偏偏無人能處置他。或許因為他是駙馬都尉,又或許因為別的原因。
就諸葛衡自己的感覺而言,荊州之戰是一個分水嶺。
三月里他參加了兩場清談,眾人對陶侃的態度不是惋惜,而是嘲笑這是什么鬼態度?嘲笑他本事不行,還是嘲笑他不自量力?
諸葛衡沒敢往深里想,但他知道情況不一樣了,待清談與會眾人入仕或都不歌相也就現在有水軍優勢,江南一時半會還是安穩的,若哪天水軍也占不到上風了,降者如云或許不是臆想,而是即將發生的現實。
諸葛衡愣愣想了許久,連劉綏后面說什么話都沒仔細聽,只三心二意地敷衍了下。
劉綏見他心緒不佳,便不再多言,在道口分別了,說下次再聚。
諸葛衡遂上了牛車。下次?他都要去武昌、去平陽了,下次是哪次?
心事重重地回家后,諸葛衡猛然發現,姐姐也回來了。
「阿姐。」他立刻行了一禮。
諸葛文彪一貫清冷的性子,見了弟弟后,臉上也浮現出了些許笑容,
道:「峻文,你都要成家了,可不要這么。」
諸葛文彪手里抱著小妹文熊。
文熊還是個小孩子,見到諸葛衡后,手一伸,著帶她玩。
眾人皆笑。
諸葛文彪看著高興的家人,只覺心里暖洋洋的。她自己一個人受苦又算得了什么,人的一生之中總有許多值得珍視的東西,她對大多數事物不感興趣,唯有家人能讓她安心滿足。
不過一想到馬上就要與家人分別,諸葛文彪神色又黯淡了下去。
妹妹諸葛文豹見了,伸手將文熊抱了過來,輕聲道:「阿姐快去與母親多說說話。」
諸葛文彪嗯了聲,欣慰地看向二妹,道:「再過幾年,你也要嫁人了哦,是不是在武昌那邊尋個夫婿?」
諸葛文豹臉一紅,沒說話。
「吳地就沒什么值得一提的巨室。」諸葛衡聞言,忍不住說道:「二妹還是得在建鄴尋個好人家。」
諸葛文彪嘆息了聲,這又怎么可能呢?
父親的想法,她能猜度一二:能守就守,守不住也不會死命頑抗。
這類人以前就有,但現在越來越多了,尤其襄陽、江陵失陷,荊州那邊只能以云夢澤、大江為屏的時候,這類人陡然激增。
平心而論,他們不是想造反或者投敵,只是覺得死命頑抗沒有意義罷了。很多時候只要給個能說服自己內心的理由,就半推半就降了。
這就是荊州之戰造成的影響,不僅僅在于戰場,更在于人心。
事到如今,抵抗意志較為堅決的反倒是那些吳地豪族了。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