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綏也沒興趣繼續逗留了,于是拉著諸葛衡離開。
賓客趕看牛車在后面跟看,兩人在前頭步行。
「峻文,真要去北地?」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地方后,劉綏出言問道,
說完,又認真道:「其實這事你做差了,不該和我說的。若我起了壞心,直接報上去,你家雖然不至于遭大難,但荊州都督是別想做了。」
諸葛衡搖頭道:「總要向你道別的。」
「你啊!」劉綏有些感動,旋又賤兮兮地問道:「鄧伯道之女如何?」
「沒見過。」
「那你這與博戲何異?」劉綏說道:「我看鄧伯道長得也不怎么樣,他女兒又能多好看?當年洛陽城中,王夷甫固美姿容也,侍御史庾子美同樣不公所海其子前意長胡州消份口司一比起這此人,鄧伯道那模樣,委實拿不出手,苦了峻文你了。’
諸葛衡有些不滿,道:「怎么如此說我新婦?」
劉綏哈哈一笑,摟著諸葛衡的肩膀,旁若無人地往前走,問道:「聽聞鄧伯道隱居平陽,你怎么過去?」
「你可知王徽王幼仁?」諸葛衡問道。
「此何人耶?」劉綏真不知道。
「前荊州刺史王澄王平子次子。」諸葛衡說道:「他愿意幫忙。」
劉綏一聽就笑了,道:「雖說王氏、諸葛氏同為瑯琊大族,但王幼仁幫你,可未必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說不定是奉王夷甫乃至邵勛之命。」
說完,有些感慨:「若王徽在建鄴,想必很有名氣。而今在北地,我竟不識之。這才幾年,南北士族竟然如此陌生。我輩還算好的,還能從父祖那里拉些關系,待到下一輩、下下輩,即便是同族,怕也形同陌路,互不相識。」
諸葛衡點了點頭。
「那幫老奴也夠狠的,明明在北地當政的都是故交好友,卻視同仇,
豈有此理!」劉綏又道:「待他們沒了,這日子才能好過。」
諸葛衡膛目結舌,他感覺劉綏把好多人都罵進去了,包括他們的父親。
另外,他還有些不解:「若梁兵南下,莊園也不一定保得住吧?」
「你說得也是。」劉綏嘆道:「屆時怕是只能找親族幫忙轉圜了。大不了和他們一起治產業嘛,以前就是一家,現在分成兩家,將來還可以變成一家。我們來得早,手買有點錢糧了,但乏人。他們可以帶北地莊客南下,多了不敢說,一千戶人家養兩年還是養得起的。等到第三年,荒地差不多也整飾好了,就算不豐收,也可勉強自持。其實,當初我們都是這么走過來的啊,甚至更難,都沒人接濟。」
諸葛衡找不出反駁的話語。
一是人家道理上沒問題,二是因為他可能比劉綏還要過分,因為他回北地成婚了。先寄居婦家,穩定一段時間后,再視情況通過瑯琊諸葛氏的關系出來結交其他人一一家族還是有人在為梁國當官的,但不能坑害了父親,所以他真沒打算出仕,畢竟父親讓他回北地就是擔心家族全部覆滅絕后罷了。
與此同時,諸葛衡也明顯感覺到了風氣的變化。
老人先不談,他們本就對司馬氏相對忠心。譬如他父親,先帝微時就過去做事了,倚為心腹,現在想割舍可沒那么容易,也會被人指摘。
但老人之外的三四十歲的壯年官員的態度就頗堪玩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