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不保,賊眾定然順沔水而下,攻竟陵、江夏、南郡三地。」毛寶說道:「而樊城又是襄陽北邊重屏,怎么著都要守的。昔年王督(王敦)于我有恩,,事已至此,無非以死報國罷了。」
鄧岳不想聽這些話。他愿意為朝廷拼殺,但什么以死報國還是算了。
「伯山也和樂凱交手過幾次了,他每次都從哪里來?」毛寶反問道。
「自沔水上游濟河,繞道南側;或直攻樊城。」鄧岳說道。
「那不就對了。」毛寶說道:「守襄陽,水軍是關鍵。」
說罷,他指了指一水之隔的南岸,道:「襄陽地處水曲之中,西、北,
東三面皆臨河,此為天然隍塹。而沔水北岸有樊城,與襄陽隔河相望,互為椅角,只要有舟師聯絡,兩城互保不難也。薄弱之處在于襄陽城南,故峴山須得固守,不容有失。」
「我已分兵四千,屯于山中城塞。」鄧岳說道:「今日發諸縣豪族丁壯,頗多推脫,實在讓人心寒。」
「盡力而為吧。」毛寶說道:「若逼急了,這些豪族可能投敵。邵賊聲勢太大了。」
鄧岳點了點頭,道:「碩真言之有理,今只能聊盡人事了。」
毛寶聽了微微有些皺眉。
鄧伯山如此,襄陽守軍士氣不高啊。
邵慎在南陽整頓兵馬,并不意味著一點動作沒有。
作為曾經深入敵后的將領,他不是那種四平八穩之人。事實上,整頓完一批,他就往前線發送一批。
第一批南下的是兩千鮮卑騎兵,由乞伏部的酋帥乞伏烏真統率,自宛城南下,過新野,直抵樊城北境。
當第一批箭雨落下的時候,正在樵采的晉兵紛紛潰逃,扔下牛車、柴禾乃至工具,鉆入蘆葦蕩中,劃著小船便跑。
沒來得及跑的十余人被堵在岸上,眼中滿是絕望。
數十騎遠遠看著他們,將他們盡量驅離河邊,然后繞圈射箭,盡量脫離接觸。
樵采之人中有兩名護衛的弓手,只不過在突襲那一刻就被射死了。
鮮卑騎兵很清楚步弓手對他們的威脅,故第一時間集中射殺。
剩下的十幾人手中多為砍柴用的斧子,外加幾桿長槍,無遮無擋,四散奔逃。
箭矢破空之聲不斷,頃刻間就射死數人,余眾絕望投降。
帶隊的頭領扔出一捆皮索,招呼
小溪對岸又冒出了百余騎。
很顯然,他們是為了防止被敵人繞后攻擊而埋伏起來的,只不過沒發揮作用而已。
經歷了淮南多場戰斗后,兵部已將水網密布地帶的騎兵作戰經驗匯總成冊,分發了一部分下去,至于學不學就是你的事了,吃虧了別叫喚就行。
整個九月下旬,先期南下的乞伏部鮮卑及河州氏羌一部,就在樊城范圍不斷清理。
主要工作就是不讓賊軍出外樵采,兼且捕殺信使、斥候,一步步讓敵人變成瞎子、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