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工年紀很大了,須發皆白。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為這一趟所收的豐厚資費而滿意。
因此在往北走了兩日,半途停靠時,他甚至將捕到的幾尾魚仔細收拾了一下,燉了一瓦罐湯獻上。
高惶略略感謝之后,便坐在船艙之內,抓緊最后的時間,完善各種細節。
他是作戰計劃的一部分,或者說聊勝于無的閑子、棄子。
大軍在后,他在前。
大軍武力威,他到壽春宣詔,下令放歸祖部軍士,并給予賞賜。
他不確定會產生什么效果,但有些事做總比不做好,況且想到這里,高惶苦笑了下。
他沒有門第,出身低下,最適合當棄子了。
而這種家世,想要往上爬,肯定要付出比世家子更多、更大的代價。縱然天子青,你也得有讓別人說不出話的功勞才能提拔,不然的話,你視滿朝公卿為何物?天家奴婢么?
今上可沒有邵勛那么大的威望,做點事太費勁了。
但反過來講,巨大的風險之中,也蘊藏著莫大的機遇。
一旦三言兩語瓦解祖部軍心,那么便可化解一場危機,隨后朝廷另派重臣至此,收拾局面,擊退梁國可能的窺伺。
事情就是這么個事情了。
仔細過了一遍后,高惶謝絕了隨從遞來的魚湯,出了船艙,下到岸上走走。
河水靜靜流淌著,曾經破敗無比的淮南在經過幾十年的休養生息后,又有了幾分氣象。
好地方!
北人南下,諸多不便,但淮南卻是相對不那么難以適應的地方了。
若讓他們在淮南站穩腳跟,大力經營,便會如曹魏那般,再也趕不走了。
「」馬蹄聲傳來。
高哩一驚,尋聲望去,卻見十余渾身泥濘的騎士從一處小樹林后轉了出來。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箭射中大腿,頓時摔倒在地,慘呼不已。
兩名親隨猛然從船艙內沖出,一躍上岸,朝高奔來。
「嗖!嗖!」更多的箭矢襲來,親隨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盡皆倒地,已然出氣多進氣少。
「再動射死你!」一名粗壯的漢子下了馬,看著白發船工,冷哼道:「府君三令五申不得私藏船只,當耳旁風么?」
「將軍冤枉啊!」船工叫屈道:「老翁向居巢湖之上,自合肥而來,并不知府君將令。」
「少廢話!」漢子擺了擺手,然后點了兩人,道:「你等帶著這艘船回去。」
「遵命。」兩名軍士上前,一左一右挾制著船工,道:「放心,不會殺你。
府君需要船只轉輸糧草,如此而已。
?
漢子則走到高惶面前,低聲問道:「君何人?」
高哩滿臉苦痛之色,并不言語。
「不說?」漢子冷笑了聲,探手往高惶衣袖、胸口摸索,沒找到什么有價值的東西。
這個時候,一名軍士自船艙內走出,道:「隊主,找到了一個包袱。」
漢子伸手接過,打開翻找了幾下,便面色大變,道:「人帶回去。」
軍士應了聲,然后像揪小雞一樣把高惶揪起,朝船艙內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牽動了傷口,高惶終于忍受不住,慘叫了起來。
「別把人弄死了,想辦法給他止血。」漢子罵了一聲,然后便不管了,只下意識看了看北方。
遠方的地平線上,已經出現了先鋒大軍的身影。
那是許柳許將軍的部伍,一共兩千步騎。
閏五月最后一天,祖約部將許柳率兩千軍抵達合肥附近。
這個時候,南肥水河面上舟船云集,旌旗林立,戰鼓之聲數十里不絕,聲勢極為駭人。
晉軍主力一部、水陸兵馬兩萬余人已經抵達此地。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