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祖快來,今日得一豚,有口福了。」新任北軍中候山遐山彥林在遠處笑著招手。
山瑋聽了大笑。
建鄴就是這么窮,便是官員貪污,得幾百匹布了不得了。
現在還算好的。
最初渡江的時候,得一豚得群臣分食,由此創造了「禁」的說法。
當然,這不是說官員們自己窮。
事實上,王導家里還是很富的,莊園也很大。
窮的是以前的幕府、現在的朝廷,收不上來多少稅,全靠江東大族接濟,奈何?
「太子何在?」山瑋問道。
「正在生悶氣呢。」山遐低聲道。
「為何?」
「瑯琊王(司馬沖)北巡之事被否了,反倒有意讓太子北上。」
「誰干的?」山瑋吃驚道。
「還能是誰?石婕妤唄。」山遐說道。
說完,忍不住嘆道:「國事至此,還要內斗,真是一一!」
「彥林慎言。」山瑋扭頭看了看杜義,低聲道。
杜義傻笑了下,尷尬無比。
「石婕妤」原本是瑯琊王府中夫人(其實就是小妾)。
王妃鄭阿春病逝后,天子有意將其冊封為皇后。
王導上書勸諫,認為此舉不合禮法,目前這事僵住了。
但石婕妤已是事實上的后宮之主,其子沖被封為瑯琊王,對太子之位也是虎視耽耽的,畢竟天子娶續弦妻太晚了,彼時世子已立,明面上的嫡子(鄭阿春所生第二子)都沒被立為太子,那么說明大家都有機會。
太子司馬衷(生母為宮人荀氏,已改嫁他人)同樣視瑯琊王司馬沖為最大對手,因為他已經成年了。
事情就是這么個事情。
考慮到最近有立嫡子為太子的呼聲,杜義覺得這汪渾水更復雜了,最好不要摻和一一他有底氣這么做。
山遐、山瑋說完話后,在內侍的引領下,進了一座略顯破舊的小院。
太子妃山氏正在指揮宮人采摘園蔬,見得三人后,行了一禮。
「阿妹何須如此?」山瑋搶先說道:「妹是君,兄是臣,該為兄行禮才對。
其實山氏是他們的從妹,但為顯親近,二人都是按親妹稱呼,反正山氏這一支沒什么親人了一一真要論的話,其實還是有的,偽梁侍中羊曼、陰密鎮將羊都是太子妃的舅舅。
「禮不可廢。」山氏堅持道。
隨后授了授耳畔的秀發,道:「剛搬過來,宮中頗為凌亂,諸公都是夫君的近臣,還請擔待一些。」
「都是自家人。」山瑋笑了笑。
左右看了看后,又覺得有點心酸,道:「阿妹這日子過得甚是辛苦。待明日,兄遣人送些日常用度之物過來。」
院中居然還開辟著菜,聽說是妹妹親自帶著宮人一起種的菜。
入夜之后,妹妹還要親自縫補衣物,甚至為太子抄寫文書,實在太辛苦了。
當然,不排除有賺取賢惠名聲的因素,但人員、用度不足也是實情。
山氏聽了兄長的話后,一邊麻利地摘菜,一邊說道:「陛下有意北伐,而錢糧用度緊缺。妾在宮中自食其力即可,丹陽若有金帛,不妨送往大營,毗贊王業。」
山瑋、山遐對視一眼,盡皆暗嘆。
就在此時,太子司馬衷走了出來,道:「三位來得正好。陛下有詔,令我率東宮僚屬,渡江北上。」
說到這里,臉色灰敗,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
「邵賊害苦了我!」他最后嘆道:「也別站著了,都來議一議,如何度過這個難關。」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