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開了最北側的安昌門。
靈鈞臺上有兩千兵士,在張駿下令投降之后,仍然不肯棄械出降。
右司馬韓璞孤身入營,扇了守將兩耳光,將哭哭啼啼的兩千將士帶了出來,在城北席地而坐。
桓溫默默看著這些降人,志得意滿的同時,微微有些嘆息。
不知道為何,他突然想到了江東的司馬睿。
異日梁軍攻入建鄴,不知道他是什么心境,又是個什么想法。
但桓溫不可憐他們。
終日袖手清談便罷了,關鍵是霸著清貴職位,不給別人機會,讓廣大有識之士一一尤其是他桓某人一一上進艱難,只能從事官品較低且事務繁雜的役門職業,死不足惜。
他是上過戰場,立過兩次功勞的人,和他們不一樣,
整個受降過程一直持續到傍晚時分,一萬七八千武威兵幾乎盡數來到了城外,被分成數處,徒手靜坐。
辛晏一部數千人控制了南城。
秦州兵控制了北城。
黑稍右營督軍趙瑋率本部兵馬,自南城入內,過涼風門后,直入中城。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大街上行人絕跡,除列隊而過的軍士,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這個時候,張駿則在幕府主要官員的陪同下,肉袒而出,向梁軍統帥金正請降。
受降儀式設在城西廣夏門外。
長史祎獻上了涼州十二郡三營的版籍一一包括「版」,即轄區地圖,以及平民百姓的「黃籍」、郡望士族的「白籍」。
金正高于馬背之上,根本沒有下馬扶張駿的意思,只遣幕僚收下圖籍,然后馬鞭一抬,
道:「假涼都督先去我營中暫歇,聽候天子發落。」
張駿赤裸上身,自縛繩索,雙手反綁,嘴里銜著一塊玉璧,頭卑微地磕在地上。
這都是投降標準流程了。
第一個叫「肉袒牽羊」,第二個叫「負荊請罪」,第三個叫「泥首銜璧」,另外還雜了「面縛而降」,總之要素極多。
另外,金正喊他「假涼都督」也沒錯。
如果說張軌、張是父子接受過晉廷冊封,還可以說是「真涼都督」的話,那么張茂就談不上,
更別說自封涼州牧的張駿了。
他若死了,墓碑上也只能刻「假涼都督」四字,「涼州牧」是不可能寫上去的,因為沒有名義。
張駿跪在地上聽完,沒有多話一一他也沒法說話一一起身之后,默默低著頭。
金正剛要策馬而去,見得他那模樣,笑一聲,道:「給他松綁吧。」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給趙瑋傳令,將張氏族人一并押解而出,送往大營安頓,以禮相待,
勿要驚擾。」
已經升任鎮西將軍幕府長史的甄驛笑瞇瞇地走了過來,道:「假涼都督請隨我來。」
說罷,遣人給張駿松綁,并奉上一套袍服張駿取下口中玉璧,回頭看了眼夕陽下的姑臧城,恍如大夢一場。
大梁開平二年(328)五月初四,以張駿出降為標志,伐涼之戰大體結束。
割據涼州二十八年的張氏政權就此倒臺。
從開戰算起,前后不過一月時光,張駿就丟掉了此十二郡三營之地,讓人震驚不已。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