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到這會他才明白這一點,是不是太晚了?
「韓璞豎子,說的什么話?」宋輯瞪了一眼,罵道:「口出怨言,灰心喪氣,如此作態,大軍焉能不敗?
韓璞只了他一眼,冷笑兩聲,不再多言。
有這種不識大勢的人在,難怪走到今日這般地步。若早早投降,何至于此?而今卻連累得他韓氏一同覆滅。
「主公。」宋輯說道:「正是咬牙堅持的時候,萬不可三心二意啊。韓璞此輩無能,牢騷滿腹,仆請總領大軍,守御三城。”
韓璞本來打定主意不說話了,不料宋輯直接辱罵,頓時不樂意了,又說起「怪話」,只聽他道:「宋將軍是怕梁帝不用你宋氏了吧?也是,宋家有何名望?若無西平公拔擢,便是再過一百年,宋氏也無崛起之機。」
敦煌宋氏是土豪,以武力著稱,但在大晉朝一直名不見經傳。
武帝世,宋質任敦煌郡功曹,這已是宋氏能爬到的頂點。
彼時太守尹卒,曾參與滅蜀之戰的涼州刺史楊欣表敦煌令梁澄領太守。
宋質不從,廢澄,表令狐豐為太守。楊欣遣兵來攻,為宋質擊敗。
結果真讓令狐豐當了太守,豐死后,又由其弟令狐宏繼任太守,一直到四年后,楊欣才找回場子,斬殺令狐宏,宋質則不知所蹤,
這是宋氏處處受制,憤之下意圖暴力破局的一次嘗試,奈何處在晉武帝時期,機會不大,最終失敗。
張軌鎮涼州后,宋氏終于得到了機會,所以他們是真不愿看到涼州易主。
韓璞其實說中了宋輯的內心。
宋輯轉過頭來狠狠盯著他,直欲噬人。
「看我作甚?」韓璞笑道:「讓你平日別只顧著舞槍弄棒,多讀點書,你卻不聽。你家那位令艾公(宋纖)才學不錯,乃宋氏一門上千族人中難得的飽學之士。你若有暇,何不從他讀書?聽聞他隱居酒泉南山,注《論語》、為詩頌,多少人求見而不得。」
「多讀書是有好處的。梁帝出身士息,比你宋氏還貧賤,你說他會不會重用土豪寒人?」
「早點降順,宋氏興許還能被任用。若在此口出狂言,不識天數,惡了梁帝,那才是宋氏一門難以挽回的巨大損失。」
「老夫說的這些話,可懂?」
宋輯膛目結舌,想要說些什么,卻啞口無言。
張駿則有點懵。
剛還對韓璞起了些好感呢,現在卻又恨他多嘴。
宋輯難得的一個主戰派,被你三言兩語動搖了心志,你到底是哪邊的?
韓璞注意到了張駿的目光,但他不在乎,只拱了拱手,道:「梁帝雄才大略,遠近咸服,但卻有寡人之疾,主公早做決斷。”
張駿被壹得說不出話來。
想生氣,卻又有些無力。
他娶妻不過數年,夫妻恩愛,情誼甚篤。若愛妻被邵勛擄去,在他身下婉轉嬌啼,曲意承歡,
想想都受不了。
祎察言觀色,道:「主公,值此之際,仆愿夜出姑臧,至梁軍營中,會一會梁軍將帥。」
張駿并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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