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發樹機能之亂被平定后,乞伏部已經超越了他們。
該部在隴西郡西部、晉興郡一帶放牧,分布較廣,本身也比較松散,名義上接受槍罕護軍辛晏的管理。
此番攻伐武威張氏,乞伏部也接到了命令,只不過召集人手需要時間,于是晚了旬日才出發。
禿發推斤看到這些人后,心下一緊。
同為鮮卑,他能不知道乞伏氏的想法?晉興郡是比較差的,漢人都沒幾個,
乞伏部要么東進隴西,然后往天水方向擠,要么干脆北上金城,向武威方向靠。
說白了,他倆是競爭對手。
今竇濤已死,部眾四散而逃,河會城交給誰是個問題。
禿發推斤冷哼一聲,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他要去面見大普朝的官員了,沒功夫搭理乞伏部的人。
四月十五,溫嬌抵達河會城后的第二天,金正就來了。
南路統帥一來,按理說溫嬌就該回去了,但他還不能走,得忍著牙痛繼續干著。
金正負責軍事仗,他負責政治仗,如此而已。
不過,有時候他也會為金正提供一點建議。
「清塞城守軍本在觀望,辛宣一敗,此千人遂附董廣。」溫嬌指著案幾上的地圖,說道:「辛晏率部北上,又敗,死傷千余人。以此觀之,涼州嶺南、嶺北之兵戰力不一,武威兵或強一些,罕兵要弱上三分。”
金正聽完,笑一聲,道:「使君不懂打仗,休要亂說。兩支部伍,今天我贏你,明天你贏我,本就尋常。甲贏了乙,乙贏了丙,就覺得甲比丙強,我看要吃大虧。士氣、體力、地形乃至疫病、天氣,都可能左右勝負。強兵一定就能打贏弱兵的話,那天底下還用打仗么?比一比會操不就是了?」
被金正這么毫不留情地數落,溫嬌一點不生氣,只笑道:「我非起于行伍,
你說了算。」
世上有兩種統帥。
一種是溫嬌這種,自小學兼文武,經書、兵書都讀,一旦當統師,不會從底層做起,而是直接空降,然后依靠拉攏的人才甚至家兵家將控制部隊,指揮作戰。
另外一種就是從小兵做起,所謂「起于行伍」是也,一步步爬到頂峰,金正、王雀兒、侯飛虎、李重、張碩等輩皆是如此。
兩種統帥不一定誰強誰弱,主要還是看人。但有一點,前者肯定不如后者熟悉軍隊,金正說的就是這么回事。
溫嬌還是很欣賞金正的,雖然這廝老他。
金正身上銳氣十足,性格狂傲不羈,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一個不好就會割傷自己。
如果金正是溫嬌的部將,他覺得只會有限使用此人,并且千方百計防著,實在不行干脆殺了了事。
但這不妨礙他欣賞此人,因此即便金正屢屢出言不遜,他也不會真的生氣。
「靳準這廝,剛剛傳來軍報,已擊破揚烈將軍宋輯,俘斬三千余人。」金正見溫嬌不和他斗嘴,便覺得沒甚意思,于是談起了正事:「他這一路,倒是賺了便宜,我擔心他搶先進武威。」
「宋輯有多少人?部眾來自何處?」溫嶠敏銳地問起了細節。
「有姑臧派出的兵馬,還有鮮卑之眾。」金正說完,將軍報遞給溫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