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見和陰元一樣,這時候就該集中兵力,等待時機。
方才張駿說西海太遠了,他不同意。
西海太守、建威將軍張肅乃張軌之弟,治下多鮮卑、匈奴,因長期征戰,堪稱勁旅,這時候就該固守武威,等待張肅搜括西海、敦煌、酒泉等郡兵馬增援而來。
陰元也是同樣的感覺。
見張駿不聽,他也沒什么好說的了,這是你張家的基業,你做主,我不管了。
「長史為何一言不發?」張駿又看向祎,奇道。
匯祎無奈,只能說道:「辛氏叛亂之后,嶺南淪陷。靳準又自鶉陰渡河,盧水胡等部皆降。武威以西諸郡,到底怎樣委實難言。仆以為當遣使謁長安,與梁帝講和。」
督護李良(李)一聽,立刻斥道:「公乃州中長者,緣何說此喪氣之話?」
說完,又看向張駿,懇切道:「主公,仆不才,愿率軍東行,擊破匈奴,解一路之危厄。」
「季子有此心氣,壯哉!」張駿贊許道。
不過,他卻沒回應李良率軍出戰的請求。
從事中郎陰據察言觀色,了解到了張駿糾結的內心,遂稟道:「主公,議和未必真和。若不想和,但遣使虛與委蛇而已,還可拖延時間,待諸郡兵馬匯集而來。」
前鋒督護陰預亦稟道:「主公,仆聞梁帝邵勛好美色。今賓遐觀內有西域美人,可進獻一二,勛大悅之下,或可緩上一緩。」
「荒唐!」揚烈將軍宋輯怒道:「國家大事,卻靠婦人來轉圜,羞也不羞?
我寧可戰死沙場,也不愿如此卑躬屈膝。」
陰預被這么一,臉上掛不住,嘴張了張,卻無言以對。
張駿久久沉默。
前陣子,因高昌郡的設立以及西域長史李柏的大力經營,鄯善王元禮有些懼怕,遂選送宗室美女。
焉耆王聞之,亦送美人。
張駿看過,都是精挑細選的有姿色的女人。
他想了想,送禮總不能送用過的,那就只能選元禮之女了,這個還沒用過。
但這事確實丟臉,不能明著來,得散會后私下里操辦。
至此,他的想法其實很明了了:以拖待變,等待援軍。
陰據說得沒錯,議和而已,又不是真的一定要和,緩兵之計罷了。
梁兵來得實在太快,明明去年下半年還在和他互派使者,扯皮談判呢,怎么突然就翻臉了?另外,辛晏這顆毒瘤在他叔父張茂時代就要擠掉了,最后沒敢。
他用事后,同樣想征討,最后也沒能成功。
時至今日,辛晏給他來了一記狠著,打得他頭暈目眩,頃刻間就殺到武威門口了。
「諸位。」見眾人議論之聲漸息,張駿站起身來,道:「事至今日,唯戰、
和兩途罷了。我意已決,兩策并行。」
「議和之策,以治中從事陰澹為使,前往長安,看看梁帝到底所求何物。」
「戰守之策,以揚烈將軍宋輯為將,統三千騎東行,沿途招攬鮮卑、匈奴之眾,以御靳準。」
「以威遠將軍宋毅率兩千步騎南下,益兵洪池,盡快擊潰辛晏一路。」
「以右司馬韓璞率六千步騎留守姑臧,盡快征發豪族部曲、丁壯,旬日內我要看到有兩萬大軍。」
「復遣使至嶺南各郡,我不信那邊沒有忠勇之士了。若有心向幕府之人,可函授官職,令其舉兵征討亂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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