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又嘆道:「只不過,涼州似君這般忠勇之人,越來越少了。」
楊宣一聽,心中有數,知道他說的是北宮純、祎、瑾三人。
北宮純直接就沒回涼州,被梁王邵勛強留了下來。
這招倒也不新鮮,當年曹操就喜歡強留諸侯入京使節,委以官職。何況北宮純與梁王乃舊識,
留他也說得過去。在雙方沒有正式撕破臉的情況下,涼州方面甚至不好強留其家眷。
祎、隗瑾二人倒是沒被留下,但他倆回來后,雖然較為謹慎,閉口不談洛陽之事,但他倆還有很多隨員呢,慢慢地消息就走漏了出去。
有人當面詢問,梁王是不是特別禮遇他們二人?泡祎、瑾二人沒有否認。
于是流言愈廣,遠近各縣都將此事拿出來談論,畢竟王子炙肉、梁王行酒之事實在太讓人驚訝,太有傳說度了。
有些人提起此事時還很自豪,說梁王真的非常欣賞他們西州士人,百般禮遇,堪稱美談。如此胸襟,又有如此識人之明,堪為明主,怪不得能做出如此大事。
朝廷使者抵達武威后,不過數日間,賓客盈門,絡繹不絕。
然后只用了半日時間,便編纂了一份名錄,將涼州有名望之人都報了上去,然后挑選賢良,與其一起東行,返回洛陽。
這種事,張駿無法阻止,因為其中包括了陰、索、韓、馬、閻等涼州大族子弟。
強行阻止的話,有可能會犯眾怒一一由此也可側面看出涼州內部情況。
楊宣家中沒什么合適的人,故沒有派子弟東行,但他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如今涼州內部的裂痕更深了,相互間本來就沒有太多信任,現在則更少了。
張駿很快在留守諸將的注視下走了。
行至敦煌時,他下達命令:增兵罕,晉興、西平二郡兵及罕護軍一營悉歸辛晏統帶。
討伐趙貞勝利后,他會讓府中將佐一起上疏,請封他為涼州牧,并第一時間發往洛陽。
毫無疑問,這是一次試探。
前番,天使至武威后,先訓斥了張駿不奉貢賦之事,讓涼州上下大為緊張。
不過,很快又發下了涼州刺史的官服、印鑒,言語間似有安撫之意,且并沒有把話說死,涼州牧并非沒有可能。
張駿有些迷惑,朝廷到底想怎樣?
在沒有被逼到絕路上時,他沒有膽子直接起兵對抗,只能小心翼翼地試探一番了。
四方消息次第匯來。
九月底,涼州奏疏一路加急送來,只花了大半個月。
邵勛收到稟報時,正陪著花奴一起吃飯。
看完后,只吩咐了一句:「先不要回復。」
這傻鳥,開國后就收拾他。
裴靈雁很快吃完了,然后領著女兒綿娘飲茶湯漱口。
綿娘是邵勛的七女兒,生于神龜四年(320)十二月,算周歲只有六歲多,還比較頑皮,方才纏著邵勛玩了好一會,還說要「騎馬」。
一問,才知道是大姐符寶告訴她的,頓時讓邵勛臉有些黑。
遣退府中仆婢后,邵勛四下看了看,見沒人,于是「屈辱地」趴在了地上,讓女兒好一通折騰。
不過他樂在其中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