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王衍小了快二十歲,如果熬到王衍死去,新朝罷廢丞相之后,他就是實權最大的官員了。
但梁王可能覺得他在尚書令的位置上干了太久了,又或者攻滅匈奴之后,覺得河東沒那么重要了,于是將他明升暗降,排斥出了實權圈子。
每每思及于此,總是懊惱神傷,更有些怨。
「尚書令是誰?」裴憲雖然對名利興趣一般,但還是很好奇。
「這便是奇異之處了,沒聽到風聲。」裴邈說道:「不過,多半是留給汝潁士人的。新朝的江山,他們功勛卓著,現在沒了丞相,尚書令還能跑了?」
裴憲不得不承認,這話有道理,于是問道:「難不成是庾元規?」
「他?」裴邈看向裴憲,表情奇怪。
裴憲也看向裴邈,表情同樣奇怪。
最后,兩個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庾元規當一部尚書,或勉強勝任,尚書令為難他了。」裴邈自矜道:「此職雖不繁難,但也不是誰都能當的。”
裴憲搖頭道:「管他誰當呢。老夫與你等不是一路人,唯愿別爭出亂子來,壞了大局。」
被他這么一打岔,裴邈郁悶的心情倒淡了許多,于是揮手道:「景思可速行。」
裴憲拱了拱手,轉身離去了。
裴邈繼續站在通政坊內,神思不屬。
朝堂之上,潁川士人的勢頭還是那么強勁,
從這里也可側面看出,六王子繼承大位的排序還是在諸子之上。
這就是嫡長子的優勢啊。
只要能力和其他王子差不多,甚至哪怕稍遜一籌,他都是最優先的。
不然的話,朝堂格局不會如此。
不但庾文君皇后之位不保,三省六部潁川勢力也會遭到大清洗,而這一切都沒有發生,潁川士人依然執牛耳,這就說明很多問題了。
只能等了!一切還有機會,很多事情并未塵埃落定。
穎川士人不可能不出錯,說不定哪天庾亮復起之后,做出什么讓梁王極為震怒之事。
八月底前后,裴憲乘坐的牛車終于抵達了長安。
結果沒一個高級官員出來接待他,官階最高的居然是京兆太守鄭世達。
「金鎮西呢?」裴憲入了長安,直奔鎮西將軍府,結果被門警攔下了,頓時不悅,直接質問道。
「裴御史且隨我來太守府。」關鄭世達十分客氣,笑著說道:「金督已啟程往天水而去。
「打仗去了?」裴憲問道。
「然也。」鄭世達下令牛車轉向,直奔太守府而去。
入內之后,親自奉茶,姿態極低地說道:「裴公來此,所謂何事?」
裴憲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道:「國朝有制,御史巡視四方,難道需要向你稟報不成?」
「豈敢。」鄭世達汕笑道。
裴憲臉色稍緩,又問道:「西邊打起來了么?」
「戰事已起。」談到正事,鄭世達收起了臉上的諂媚,道:「西中郎將北宮純為前鋒都督,率諸部落兵萬人及鮮卑竇于真部三千騎先行,七月至陰平,大敗氏人。楊堅頭負傷,雖據城頑抗,然敗局已定,陰平收復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