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作為三省之中凌駕于其他二省的部門,尚書令可是正二品,總攬六曹尚書事,幾乎可以算是「小丞相」。
上個月一度有傳聞:「梁王欲罷廢尚書令,不置此職,但以仆射為之。”
現在看來,這只是個謠言,尚書令還會繼續存在。
尚書令之下,如果不分置左右仆射,那就只有一個「尚書仆射」。
梁芬很清楚,尚書仆射或尚書左仆射將是他的位置,因為梁王需要拉攏西州士人、豪族。
朝堂政治,就是這么回事啊,無盡的算計、平衡。
有的人,能力很強,但因為種種原因,難以身居高位,被迫把機會讓給別人。
有的人,能力一般,但機緣巧合之下,高官就會落到你頭上,想不要都不行,天子還會生氣。
「孤設樞密院、教練院、供軍院之事,外間可有物議。」邵勛放下黃紙,起身步,看著門外湛藍的天空,問道。
「并無議論,時人或不太了解此三院。」侍中羊曼回道。
「沒有就好。募兵大行其道,就得有管募兵之衙署。」邵勛說道:「國朝始置門下省,初時亦有非議。些許流言,隨他去好了。以中領軍、中護軍領國中精銳,幾無制衡,委實兒戲。”
樞密院、教練院、供軍院這種衙門,歷史上首現于中唐藩鎮割據時期。
長安朝廷置樞密院,德宗后由中官領之,一般還兼任其他職務,如十軍十二衛觀軍容使等,如果不兼任,那就是個跛腳樞密使,在太監武人集團中排序較低。
樞密院只掌禁軍調動。
教練院,顧名思義,訓練部門。
供軍院則是后勤部門。
后兩者多現于藩鎮,他們沒樞密院,但有一個低階平替機構:都虞候司。
諸衙將如果不出征,在都虞候司打卡上班,沒法接觸軍隊,也沒法管日常訓練和后勤財政,只負責領兵作戰,即兵將分離。
北宋就是學的這個。
但這種方式并不能完全阻止叛亂,因為制度是夠嚴密了,但缺少了一個關節環節:風氣。
在滿腦子都是造反思想的人眼里,這種制度無法束縛他們。
在造反累了,不想折騰了,或者滿腦子忠君愛國的人眼里,這種制度就是有用的。
制度和風氣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還好,如今的風氣還是很不錯的。
即便歷史上的南北朝,造反風氣和思想都沒晚唐衙兵大爺們那么離譜。南北朝造反,更多是制度上的問題,風氣其實還可以。
樞密院、教練院、供軍院主官曰「監」,各一員,副手曰「少監」,各兩員。
此三院主官分別是陳有根、裴廓、糜晃。
陳有根負責調發兵馬,沒有他,任何人無法調動禁軍。
裴廓負責禁軍訓練,他能力一般,但照本宣科就行,銀槍等軍的訓練、考核模式已經非常成熟糜晃負責禁軍的錢糧、器械及其他后勤事務。
三個人互相制衡,而禁軍各營又都是邵勛的門生在統帶,如此可保無虞一一當然,就他的威望來說,哪怕重設中領軍也沒人敢反,但總得為兒孫考慮,不是么?
「府兵八衛、禁軍三院由天子直轄。」邵勛轉過身來,看著眾人,說道:「以后禁軍三院可能會改歸五兵曹,但這會還是由我帶著。至于五兵曹這個稱呼一一」
說到這里,他看向張賓,問道:「要不要改?」
張賓拱了拱手,道:「大王,五兵尚書乃沿襲魏晉舊制,轄中、外、騎、別、都五曹。”
「中兵曹掌畿內兵馬之事,外兵曹掌畿外兵馬之事,騎兵曹掌騎軍,別兵曹掌諸胡之兵,都兵曹掌都內兵馬。”
「新朝軍制,禁軍屯于都外、畿內,然有樞密院調發,與中兵曹重復。”
「宿衛兵來自天下軍府,屯于宮城內外,與都兵曹相斥。」
「騎軍同樣有禁軍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