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連泡祎也站了起來,躬身回了一禮,
回完禮后,與瑾對視一眼,又各自移開目光,沉默不語。
邵勛起身,親自為二人斟酒,
祎、隗瑾二人麻了,剛坐下又起身,連聲道:「大王折煞我也。」
「此不為公等,乃是敬重獨守河隴之名家也。」邵勛擺了擺手,道:「天下鼎革之際,烽煙四起,胡虜肆虐,然匯、隗、游、、韓、閻、馬、索、陰、郭、北宮等族,佐事明公,保得一方太平,功莫大焉。”
「今我用事,亦得諸公相助,萬勿推辭。”
說罷,給二人斟滿了酒,然后又給北宮純斟滿酒,再回到自己座位上,端起酒碗,看向所有人,道:「見得河西來人,知漢家烽燧猶在,孤喜不自勝,可為此賀。」
說罷,一飲而盡。
諸將聽了半天,沒覺得河隴那幫人有多厲害,但梁王都說到這份上了,給個面子,各自一飲而盡。
半碗酒下肚后,氣氛漸漸熱烈起來。
眾人吃著烤肉,喝著米酒,言笑不禁。
在邵勛眼神示意下,挨個上前,給、隗、北宮三人敬酒,嘴里說著不要錢的好話,面子給得非常足。
即便三人帶著任務而來,如此禮遇之下,也有些感動,不一會兒就有些醉了。
邵勛微笑看著。
給足面子,當然是有原因的。
這些大家族,用高情商的說法是為中夏守御一方,低情商就是土皇帝、地頭蛇。
邵勛想統治河隴,還得用他們,甚至依賴他們,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人家提什么條件,你一口答應了,那樣會被地頭蛇們輕視,不拿你這個朝廷當回事,統治起來就沒那么穩當了。
所以,他可以重用河隴地方豪族,可以收編他們,但帶頭搞割據的張氏家族是不能留的,最次也要強遷回中原。
給個教訓,展示手段之后,才可以啟用匯氏這樣的河西豪族,他們心中畏懼,才不會獅子大開口,胡亂提條件。
這個道理,他昨天講給念柳聽過,并結合他所提方略,做了深入點評。
以具體事例進行教育,這就是言傳身教,效果比干巴巴講道理好太多了。
至于今天為何特別禮遇匯、隗、北宮三人,也是有原因的,他后面也會瓣開了揉碎了,一點點講給念柳聽。
這都喂到嘴邊了,要是還不懂,那他也沒什么好說的了。那就是不堪造就!
「三郎。」酒酣耳熱之際,邵勛坐到北宮純身側,道:「今中原已平,四方尚有戰事,尚未盡得全功。西中郎將之職給你留著,速來幫我,勿要推辭。汝之家人,我可書信一番,張公庭(張駿)想必不會拒絕。」
「大王,我————」北宮純糾結無比「都是為國效力,何分彼此?」邵勛說道:「楊難敵、楊堅頭兄弟目無法紀。陰平諸賊降而復叛,我實恨之。三郎可為我將其剿滅,如此,我又何惜名爵?」
北宮純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涼州」,一會「朝廷」,一會「西平公」,一會「梁王」,又一會「涼州偏安一隅」,又一會「大梁即將開國」———
各種思緒攪和在一起,幾乎讓他迷亂了,
「三郎!」邵勛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呼喚道。
北宮純正亂著呢,酒意又上涌,更亂了,聽得邵勛呼喚,抬起頭來看著他,不知道怎地,下意識說出兩個字:「陛下?」
邵勛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