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甚至做起了夢,我若能披上這鐵鎧,耍起這馬,回到部落里,美麗的少女是不是任我挑?
兩股人馬很快靠近,間隔數十步。
北邊的兵馬散開,露出一輛華麗的馬車。
八歲的拓拔什翼鍵被人扶了下來。他四處看了看,然后目光緊緊鎖住前方那個長身少年。
單于都護府長史何倫收了收肥碩的肚子,道:「代公當上前見禮。」
劉路孤瞄了他一眼,沒說什么。
云中太守王昌、馬邑太守張通眼觀鼻鼻觀心,默然不語。
普部貴人普骨聽言笑晏晏,仿佛嗅不到空氣中的那份微妙氣味。
拓拔什翼鍵點了點頭,在數名健碩少年的簇擁下,舉步而前。
邵和隨從們耳語幾句,很快也向前走。
他比較客氣,先行一禮:「見過代公。」
「見過邵從事。」拓拔什翼鍵說道。
邵笑了笑,又與何倫見禮,
何倫比較客氣,道:「王子風姿卓絕,又深入苦寒之地,教人欽佩。」
「過譽了。」邵頓了頓,道:「我既為單于府從事中郎,理當來此。卻不知此地農事如何?」
何倫喚來一人。
單于府屯田曹令史裴十六立刻上前,行了一禮,道:「代公、從事且隨我來,仆詳解之。」
「好,百聞不如一見。」邵不著痕跡地避開了腳邊不遠處的干糞,向前方村落而去。
拓拔什翼犍與其并行。
他倆動身后,呼啦啦一群官員、隨從、貴人跟了上去。
劉路孤落在最后面,看了眼正在下馬的具裝甲騎。
統領他們的是一位三十許人的壯漢,名叫蓋厚,乃安平太守蓋芝幼弟,出身漁陽蓋氏,弓馬嫻熟,勇力驚人。
看到劉路孤后,挑了挑眉,咧嘴一笑。
劉路孤收回目光,快步跟上拓拔什翼鍵。
「此村百姓乃普部之民,總七十三戶、四百余口,在此耕牧三年了。」裴十六指著正升起裊裊炊煙的村莊,說道。
「按令史所言,單于府設立那一年便開始耕牧了?」邵問道。
「然也。」裴十六回道。
「他們原本在何處?以何為營生?」邵問道。
「本在東木根山西北。」普骨聽湊了過來,說道:「梁王擊破祁氏母子后,我部便留在桑干水一帶,直至今日。」
「不游牧了?」
「還是有氏族游牧的,但多在云中、馬邑之間轉場,不會走遠。」普骨聽說道:「有些就不再動了,便如此村。”
「此村是何氏族?普氏?」
「普骨氏、普屯氏等皆是普氏,但又有不同。」普骨聽自己也搞不清楚,于是喊來一人,仔細問了問后,說道:「此村自稱‘普六茹」氏,乃小姓。」
邵哦了一聲,沒聽過,沒怎么在意。
普部最大的氏族便是「普骨」氏,世為部落大人。
「村中似有人在春米?」邵指了指村頭的一戶人家,說道。
「去看一看便知。」普骨聽比較積極,邀請道,
「也好。」邵點了點頭,向前走去。
劉路孤扯了什翼鍵一把,讓他跟上。
什翼鍵小臉繃得緊緊的,好像不太高興。
劉路孤看了眼普骨聽。
此人披著一身名貴的貂皮大裘,雙耳、脖子上金光燦燦。
皮裘內里則是一件華麗的錦袍,不是當年梁王發的,而是自己找人做的。
聯想到在新平看到的普氏豪宅,以及其府中養的摔角力士、美貌女樂,劉路孤也有些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