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刺史不掌兵,但他代表著朝廷,影響力不可低估。
最關鍵的是,涼州并非鐵板一塊,其本身是一個大軍閥但內部又有小軍閥,這就給了刺史居間漁利的空間,搞到最后,說不定真掀翻張駿的統治了。
張駿肯定能看得出這一點,所以閻鼎這話沒錯,人家如果真想割據,必然不同意朝廷派刺史。
事實上,按照之前的接觸,張駿確實派幕僚私下露出口風,要朝廷冊封其為涼州牧的。
“君方才說涼州欲圖秦州,然秦州已為匈奴所據數年,今又入梁王之手,張駿待如何?”庾蔑看向閻鼎,問道。
“整肅十一郡,再圖河湟、圖西域。”閻鼎回道。
“野心還真不小。”庾蔑笑道。
閻鼎點了點頭,道:“金城太守本游氏所任,后為西平公所敗,換成氐羌竇氏,復懾服之。前年又兵發河南(蘭州黃河以南),深入河湟,復晉興郡舊地,遠近咸服之。”
“去歲姑臧有議,西域長史、戊己校尉聞中原喪亂,道路阻絕,遂附涼州。然匈奴已滅,其心恐異,宜遣兵鎮戍,以為后路。”
“這兩家竟仍在?”庾蔑驚訝道。
“還在。”閻鼎說道。
西域長史府駐樓蘭(今若羌),現任長史李柏。
戊己校尉駐高昌(今吐魯番),現任校尉趙貞。
中原喪亂之后,道路阻絕,這兩位就依附張軌,直至今日。
中原打了二十年,對他們而言就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太太平平,該干嘛干嘛。
而西域眾胡一因為內部自治,中原朝廷不對他們指手畫腳,二也為漢魏以來中原的威名所懾,所以與這兩家相安無事。
閻鼎的意思是,張駿準備加強對這兩個附庸勢力的控制,有進軍高昌乃至樓蘭的意思,其實就是拓展戰略大后方,畢竟他們的東出之路已經阻絕。
這么一看,野心是真的不小。
想到這里,庾蔑心中若有所思,遂問道:“可能說服西域長史、戊己校尉共擊張駿?”
“難,他們實力太過弱小。”閻鼎說道:“而且李柏未必愿意出兵。其人深受張軌之恩,對張氏較為忠心。其后又有焉耆王龍熙,一旦出兵,萬一被‘紅頭兵’抄掠,恐不美也。”
焉耆國百姓多為紅色頭發,故被人戲稱為“紅頭兵”。
“臺臣可能將涼州、河湟乃至西域之事詳述下來,我好發往洛陽。”庾蔑說道:“君當知昔年亡奔關中舊事,若能行此事,未必不能戴罪立功。”
閻鼎沉默了會,道:“可也。”
庾蔑舒了一口氣,總算沒有白來。
即便完不成招降張駿的任務,至少也知道了西邊的很多事情。
原來,在匈奴隔絕東西的時候,西邊發生了這么多事情。
最讓人驚訝的是,已經多年未得音訊的西域長史府、戊己校尉府竟然都在,朝中一度以為他們已經被人攻滅了呢。
庾蔑耐心地等著閻鼎書寫涼州之事。
直到正月初十,他才將這些文稿以及寫給梁王的密信整理完畢,然后交給使者,加急送往秦州,再轉送洛陽,由梁王定奪。
涼州之事,遠比他想象得更為復雜。
一個畏懼劉漢、拓跋鮮卑的勢力,野心卻不可小視。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