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勝了,我們就仍跟著你。
你敗了,我們就沒耐心了,就要散走。
但問題是,為何有的草原梟雄、君主能在失敗幾次后,仍能讓部下保持“耐心”,繼續追隨呢?
簡單來說,在于根基二字。
根基可以是血脈出身,可以是極大的名氣,可以是過往的功勞,甚至可以是中原天子的冊封。
根基就像銀行賬戶,有的草原君主賬戶存款豐厚,消耗個幾次,還沒消耗完。
賀蘭藹頭存款稀少,一露頹勢,便再無機會——其實王效有句話寫得沒錯,“翳槐大事盡付藹頭,上下皆怨,勉力從征,眾相疑也。”
所以邵勛覺得此人其實沒太多價值了,他沒有再起的機會了,即便將來賀蘭部強大起來,帶領他們的興許是藹頭的兒子,興許是他的孫子,總之不是他。
“大王,藹頭不值得招撫,但翳槐值得。”潘滔說道:“王夫人四處遣人招撫,官位一個個撒下,遠近投奔之人眾多。此婦甚為聰慧,以今日之事為鑒,定然必殺翳槐、藹頭而后快。否則,異日兵禍復起,王氏之兵戰敗,焉知竇勤、劉路孤之輩不會投翳槐而去?”
邵勛沉吟不語。
張賓、潘滔、羊曼等人對視一眼,壞了,大王不會被王氏那個女人迷惑了心智吧?
潘滔更是眼神閃爍,暗道此婦恐壞大事。
“大王,有翳槐在,王夫人便始終如芒在背。”張賓也勸道:“今并州、河西之地虧虛,幾無漢民,若想保得十年八年寧安,還得分而治之。”
良久之后,邵勛才點了點頭,道:“若能保得十年太平,我便可騰出手來,再保二十年太平。”
“但——”他旋又道:“盛樂斷不能留給翳槐,我不信他。盛樂、平城……”
說到最后,邵勛念起了這兩地。
潘滔眼珠轉了轉,道:“大王可是擔憂王氏實力大張,難以控制?”
邵勛看向他,點了點頭。
“仆有一策。”潘滔說道。
“講。”
“鮮卑向有東部、中部、西部三大人之制,大王何不效仿之?”潘滔說道:“今濡源、東木根山、平城等地皆在王氏之手,眼見著盛樂、五原等河南地亦要克復,比起鮮卑盛時自然不如,但也不可小覷了。或可以朝旨分賜官爵,吾聞王氏有子名‘拓跋力真’者……”
說到這里,他便閉嘴不言了。
邵勛難得地老臉一紅。
但潘滔說得沒錯,在沒辦法實際管理這幾處地方的時候,就要考慮互相牽制了。
總之原則就是鮮卑分得越細碎越好。
索頭川一帶有拓跋紇那茍延殘喘,依附于宇文氏——宇文氏去年聯合高句麗攻打慕容氏,結果和多年前那次聯兵一樣,再度失敗。
平城、盛樂各有一主。
河南地以北再有一主。
鮮卑四分之下,才更有益于他這個仲裁者居間取利。
當然,這事實施起來并不簡單,而且也不可能永遠奏效。
但他只想管用個十年八年就行了,讓他可以騰出手來干別的事情。
“先取了盛樂再說。”邵勛一拍案幾,說道。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