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丘敦氏以及他接應到的合九千人,一部分跟著他北上了,另有數千人滯留在太羅水(偏關河)兩岸的部落間休整。
一方面是抵擋晉軍可能自岢嵐發動的攻勢,之前已經被他們擊敗一次了,但難保還來。
二來么,丘敦氏覺得可分批渡河,至河西后再折回盛樂。
他是這么說的,也是這么做的。
賀蘭藹頭想生氣,卻已經生不來氣了,因為丘敦氏很明顯想把部隊帶走,回到河西他家的牧地內。
這便是樹倒猢猻散的生動寫照,賀蘭藹頭不想撕破臉,于是默認了。
他又最后看了一眼南方,之前給他們提供補給的部落,在大軍路過時很順服,但將來呢?他們會投向哪一方?
賀蘭藹頭心里知道答案,但他不想說,寧愿自己騙自己。
大軍迤邐而行。
浸透了雨水的道路不適合奔馬,幾乎所有人都從馬背上下來了,牽著韁繩,垂頭喪氣地走著路。
有人憤憤不平。
南下后打過敗仗嗎?似乎沒有,但他們就是被迫撤退了。而一旦撤退,局勢就不在自己掌控下了,所有人都知道,這會肯定有晉軍騎兵入山了,正在想方設法追躡他們的行跡,試圖銜尾追殺。
這個結局無疑讓人感到憤懣,乃至于無法接受。
那么是誰造成了這一切呢?答案不言而喻。
有人則神色憂愁。
本來就是強行捏合在一起的,至今不過兩年罷了。此戰你大可以嘴硬說沒有戰敗,但大踏步、狼狽撤退是事實,這對威望沒有損害嗎?
丘敦氏已經不愿意尊奉號令了,他們想去河西自家的牧場,還分走了數千人馬。
紇豆陵氏在善無戰敗,多半投降了。
至于遮護后路的伊婁氏等部落,在如今這個局面下也很懸。
他們好像真的處于分崩離析的邊緣了。
現在最要緊的是趕回盛樂,看看能不能拼一把,如果不能,那就果斷北撤,哪怕帶不走幾個人,也要堅決走。
實力大損不要緊,以后還有機會拉攏那些部落重新投靠過來。藹頭就是舍不得好不容易聚攏起來的勢力,以至于此。
還有人則顯得非常麻木。
他們看起來已經無所謂了。原本他們支持翳槐的決心就不是特別堅定,如果翳槐一直贏下去,那他們會慢慢變成其堅定的支持者。
但兩年過去了,戰爭也進入到了第三年,他們偶爾能搶到一些財貨、奴隸,但總賬一算,入不敷出,比起戰爭消耗來屁都不是。
更別說他們還死了人,死了很多人。
他們該怎么辦?他們只想結束戰爭,無論誰贏都無所謂。
大軍就在這么一種頹喪的氣氛下前進著,仿佛爛泥地都成了很多人發泄的途徑,他們憤怒地趟著水,心中罵罵咧咧。
突然之間,“咚咚”的鼓聲擊碎了所有人的遐思。
充當前鋒的數百人已經發現了堵截在前路上的營壘。
他們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待看到那高高飄揚的“晉”、“南中郎將金”的大旗時,頓時愣住了,進而遍體生寒。
營壘好像還未完全完工,但壕溝、土墻、鹿角卻已經布置完畢。
土墻后是一道用大木搭成的簡易墻體,墻上站了不少人,刀槍齊備,嚴陣以待。
他們來了多少兵?怎么來的?伊婁氏已經投降了嗎?
一瞬間,無數問題涌上鮮卑人的心頭,進而士氣狂泄。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