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口是索頭預設的決戰地點,這一點越來越清晰了。
而此時的忻口確實成了兵的海洋。
大批自平城、新平、雁門等地征發而來的牧人、役徒正在挖掘壕溝,修筑土墻,修繕營壘。
一萬多步兵屯于營壘、山寨之中,打算依托河流、山勢消耗晉兵,令其減員、疲憊。
戰馬在不遠處嘶鳴著。
一隊隊騎兵選好了出發陣地,藏于步兵營壘附近的山谷之中、樹林之后。
一旦晉軍強攻營壘不克,向后退卻之時,他們就大舉沖鋒,盡可能殺傷晉軍有生力量。
另一部分騎兵被派到南方更遠處,主動尋找晉軍騎兵,盡可能消耗之。
正如邵勛所料,這就是他們的預設戰場:將晉軍誘出石嶺關百里,在忻口、石嶺關之間的空曠原野中,聚而殲之。
這不是草原打法,而是混合了中原、草原的變異戰術。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雙方主帥如何抉擇。
六月初一,拓跋郁律來到了忻口,登山眺望南方。
平坦的盆地之中,草木茂盛,一望無際。
塢堡、村落已不可尋,荒蕪得仿佛這里遭過一場滅世瘟疫一般。
邵賊到底還來不來?
拓跋郁律有些吃不準了,預設好的殲敵戰場,結果敵人不來,讓他心里空落落的。
這就好像前漢于馬邑埋伏匈奴一樣,只不過雙方調換了角色。
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又或許是邵賊過于老辣,不愿置身險地?
換個愣頭青將領就好了,頓兵忻口之外,進不能進,退不能退,可輕松收獲大勝。
但邵賊不來,他可就有些麻煩了。
前后幾次交戰,損失兵力超過四千。
諸部首領們不會管邵賊死傷了多少人,他們只會盯著自己。
想到這里,拓跋郁律有些煩躁了。
兩軍對峙,長久下去,他的壓力會越來越大。
無端地,他心中考慮起了之前新黨們的提議:罷兵言和。
但使者好像被扣留了,并未回返……
六月初二,邵慎在秀容以東的山谷中接到了傳自石嶺關的軍令。
反復看了幾遍后,他沒有猶豫,就地征發了千余部落輕騎,并義從軍一千、薛氏騎兵五百,折向西北。
六月初四,在抵近嵐谷之時,落雁軍兩千騎狂奔而來,與其匯合。
六月初五,全軍抵達嵐谷縣,休整一日后,帶上兩千余府兵,兵出草城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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